便衣、长裤、居家外套…
何光睁开眼睛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俞衔青的家。门外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何光莫名地紧张,换上衣服后用手机照了照,嗯,没亲出印子。就是下嘴唇有些肿。
他打开门,
“醒了?”俞衔青把两碗热粥往桌上端,餐桌旁还坐着两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俞衔青的父母。
何光心里一紧,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出意外了……
他正想着说辞,俞衔青却很平淡地招呼他,“过来吃。”他把餐具放在其中一碗粥上,然后拉开凳子示意何光坐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父母。这是我最近的新朋友…光。”
何光顺着他坐下,礼貌地点头,“叔叔阿姨好,我叫何光。”
何光。俞衔青第一次听到他的全名,他在心里车轱辘似的默念了两遍,何光何光,好听。如果他叫甲光、乙光、丙光好像都不如何光好听,也许跟姓氏没关系,何光好听只是因为这个人。
何光有些拘谨,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屁股纵欲过度很不舒服,他小幅度地在凳子上磨蹭了几下,俞衔青注意到了,起身走去了卧室。
面前的家长也趁着时机问了起来,“小光呀,你和衔青怎么认识的?”
俞衔青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飒爽的女人,这不单单体现在她利落挽起的中长发,还有那双英气明朗的眉眼,何光一瞬间就好像来到了人力资源面试现场,紧张起来。
“我们…”
“哎…呃,光哥,衣服。”俞衔青头一次这么叫何光,嘴有些卡壳,他把一件长外套递给何光,与其说是外套不如说是窗帘,何光头一次见这么长的衣服,他犹豫地接过去穿在身上。
“啧,你压屁股底下,都拖地了。”俞衔青装作很嫌弃似的把衣摆塞到何光的屁股下面,“聊什么呢刚刚?”他坐回位置上。
“聊你怎么认识的这朋友,看着很成熟。”
“哦,剪头发认识的。”俞衔青勾起嘴角笑了,然后用手前后盘弄自己的圆寸,“光哥帮我剪的,帅吗?”他冲对面眨眨眼。
……
俞妈点点头,有些满意,“这头发可以,比你之前那流浪汉头发整洁多了。”她接着看向何光,“小光你做理发多久了?”
“有三年多了吧。”
“怎么想的做这行?”俞衔青妈妈一边若无其事地把茶蛋拨开,一边问。
“呃,我没什么文化,看理发挺挣钱的,就…干这行了。”
俞衔青侧过头看着何光,俞妈见状说,“吃饭别走神,小光,来,吃蛋。”她把茶蛋递到何光碗里,继续问,“小光店开在哪儿啊?有空我也去看看。”
“小破店铺太挤了,您要是想理发我可以上门。”
俞妈点点头,“没想干点别的什么?”她把另一颗蛋送到俞衔青的盘子里,“店铺小剪一个人应该挣不了多少钱吧?”
俞衔青觉得自己妈说话有点太严肃了,于是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何光笑了笑,没在意,“我跑不了,我算是半个店长了。”他舀了一勺粥,只抿了一小口,“再说,店里其他的员工都是女孩子,没我在,有些时候应付不来。”
俞妈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为什么?”俞衔青突然开口,俞妈瞪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过‘做头发’?”何光还是一脸平静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粥喝,“女生做理发这行业,闲话很多。”
俞衔青突然想起第一次去那家店何光发现他走错了的时候,他让所有店员都躲回屋子里的画面。
“所以店里还是得要个男人撑着,安全。”
安全。
他说的安全可能是站在外面挡住外来的一切影响因素,除了来路不明的客人,还有警察。
俞衔青懂了,默默低下头扒饭。
俞妈岔开话题,“衔青,你最近有学习吗?”
“啊…啊?”
“我准备安排你下个月复学,学校已经找好了,是私立高中。”
何光感觉到俞衔青瞥了他一眼,他装作没感觉到。小屁孩也该回去该干嘛干嘛了,这几天就当是闲来消遣,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不该再这么玩下去了。
钱也结了。
爱也做了。
嗯,过几天得去查查这灵异的性功能到底是为什么恢复。
……
“可是…”见何光无动于衷的样子,俞衔青心里又憋屈起来。就这么淡定,好歹我也算你金主,甚至不愿意为钱挽留一下。
妈的。他是真不想上学。
俞妈:“你记得,不可以打架斗殴,你就算学习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把你送出国,但你不要再惹事。我和你爸爸工作都很忙,没时间回来处理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麻烦。”
俞爸沉默了一整个早饭终于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原来是打架休学的,何光想,他还以为俞衔青这种金毛性格的日常生活会很温顺呢。也对,他在酒吧也打架了,人果然不可貌相。
不对,他那次打架是因为我。那在学校又是为什么?
。。关我什么事。何光敲敲脑袋,不和老板牵扯过多隐私问题是他的原则。
俞衔青在一旁蔫蔫地点头,桌子下却用膝盖撞了下何光,有点生气的意味。
……
一个小时之后,吃完饭俞衔青的爸妈因为工作提前匆匆忙忙地走了,俞衔青送何光到楼下,很不情愿地注视着何光。
“你,怎么那么着急走啊…”他问。
“有事。”
俞衔青心里一紧,连忙问,“你又有活要干?”
“不是,其他事。”何光觉得没必要和他再聊太多,转身要走,俞衔青又拉住他的衣角,“干嘛?”
“我以后还能约你对吧?”
“不能。”何光感觉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
“为什么?”
“我说了不接高中生。”何光又补上句,“原则问题。”
行。
行。
行啊。
俞衔青心里一股无名怒火。
心里一个声音说,说白了就是觉得我没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有钱。
而另一个声音却说,何光不是这样的。
那个声音接着说,他就是他就是!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说不定是因为你亲他太越界了…
呵……
何光看到俞衔青的表情从纠结到埋怨再到坚定,何光搞不清短时间内俞衔青想了些什么,两个大男人直直地矗在小区花园,其中一个还情绪不稳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吧?何光只想快点从小屁孩身边离开。
“我能走—”
“我上次亲的印儿给你添麻烦了吧?”俞衔青打断何光。
“没——哎你干什么?”何光还没说完就被俞衔青掐着腰撩开衣服,他腰侧的吻痕淡了,变得有点像淤青,只是颜色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们的姿势极度扭曲,地点又好死不死地在花园类似于小树林一样的隐蔽角落,一些野战被捉奸的av画面实时生成在他脑海里,何光只觉得神经突突直跳,“你看完了吗…?”
“淡了。”俞衔青说罢低下头又朝着何光腰侧吻过去,何光挣扎了两下无奈拗不过他,那颗红痣被狠吸了一口,殷红的吻痕再次标记了他。
何光觉得小屁孩真是爱惹麻烦,何止麻烦,俞衔青根本就是在他的原则线旁边反复试探。何光猛地推开他,留下一句“疯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我刚刚在干嘛,俞衔青也恍惚了,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让他再次惹恼了何光。他捂住脸,妈的,这还是在小区里,要是爸妈没走远看到了…
真是疯了。
嗡嗡——
俞衔青掏出手机——是那个约炮软件?
电子男孩儿:哥哥干嘛呢?
这鱼吃素:……
这鱼吃素:咬人。
电子男孩儿:哥哥咬我吧~︿з︿
这鱼吃素:。/微笑/
电子男孩儿:上次给哥哥发的链接哥哥用了吗?
这鱼吃素:用了。
电子男孩儿:呜呜呜哥哥宁可花钱睡不干净还危险的鸭子也不睡我/大哭/
这鱼吃素:他很干净。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逼,敲字的速度加快。
这鱼吃素:在我看来他就是干净。
电子男孩儿:哥哥,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电子男孩儿:干那行的可会骗人了,有种mb是专门装直男的,看起来干净其实私底下更浪。
电子男孩儿:毕竟有的1就喜欢吃直男,觉得爽,稀有,物以稀为贵,装直男的mb卖的价格比那些纯骚的高不少呢。。唉不像我……不过别人都说我母的挺可爱的,哥哥要不试试?
电子男孩儿:我可以就给你口,我不要钱,你试一次一定会喜欢的~
又来了……俞衔青扶额,刚想拒绝,手机又弹了条消息。
电子男孩儿:话说哥哥和mb约的时候戴套了吧?
这鱼吃素:没。
电子男孩儿:?
电子男孩儿:??
电子男孩儿:???
这鱼吃素:怎么了?
电子男孩儿:哥哥我这边建议你去做一下HIV检查呢~
……
……?操?
俞衔青猛地从离开何光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手机快速搜索“男的和男的做爱会得艾滋吗?”
几个百度医生的答案已经把他确诊为癌症了,他切换到何光的页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有病吗?”
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