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白嫖 > 28 请把衣服脱了,何总
    “衔青哥,你以后就住这。”南颐推开一扇房间的门,他变得精致了许多,说话语气也不像从前那样怯懦,甚至带了些娇贵气。

    俞衔青没太看他,他打量片刻那间干净的房间,留了句“谢了,兄弟。”然后推箱子走了进去。

    “衔青哥你叫我南颐就行,或者…小南小颐都可以。”

    什么小姨?

    “那还是南颐吧。”

    “好。”

    俞衔青默默地收拾,南颐就看着他,隔了一会送了杯水来又帮忙捡了掉在地上的衣服,他一边假意帮忙一边旁敲侧击,“衔青哥你……有,有对象吗?”

    俞衔青收拾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收拾起来,“监狱里哪儿来的对象。”

    “那喜欢的人……有吗?”

    ……

    俞衔青想到何光,想到他和那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此刻可能躺在一张床上,他狠狠地把箱子扣了起来,“没有。”他说。

    “啊好。”南颐的笑意更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

    南颐的私人助理这份工作没俞衔青想得那么困难,甚至南颐还给他配了一个助理专门照顾他这个私人助理。

    几天了解下来,俞衔青大概知道南颐现在是刚入行的明星,从模特转演员,因为长得奶气收获了不少人气,最近最大的工作事项就是拍电影,其他都是些拍广告之类的小活动。

    而俞衔青需要做的仅仅只是了解南颐最近在干嘛,做一个移动闹钟,或者戴上墨镜,做个保镖帮南颐拦住热情的粉丝。俞衔青格外讨厌这项工作,因为南颐总会在这时候格外娇弱,有意无意地往他怀里钻。

    他本来就沉浸在何光的事情里心里郁闷,还得忍受个男人娇弱的撒娇,尤其是他一想到何光可能与此同时也像南颐一样主动钻进别人怀里,他就烦得受不了。

    ……

    终于在一次拥挤的机场外接机活动里,南颐拉着他的手臂小声哼唧“衔青哥……”,俞衔青忍无可忍,一个粉丝向前猛挤,他就装作没站稳向后一倒,没成想南颐一把拉住他,把将近一米九的俞衔青一把拉起神色紧张又嗔怒地喊道:“粉丝宝宝们都让一让让一让,别挤到我助理!”

    俞:……

    俞衔青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天,连轴转地跑行程,连着几天高强度工作南颐也没力气作妖了,俞衔青就抽时间在网上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工作,或者去帮其他助理干点杂活。

    总之他不想自己闲下来,他怕自己一闲下来就会乱想。

    ……

    再次遇到何光是在一周之后,南颐受邀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俞衔青早早地把需要穿的几套衣服搬到了后台化妆间然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找工作,门突然开了,俞衔青没在意,以为是南颐那家伙。

    见门口的人不吱声,俞衔青察觉到不对,稍稍放下手机,何光的身体随着他手机的降落缓缓呈现在他眼前。他穿着身很有质感的白色西装,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像是银河一样闪着隐隐微光,相比之下俞衔青却穿着宽松的卫衣和邋遢的球鞋。

    这衣服衬得何光极为圣洁,像是一朵淤泥中生长出的桀骜的莲,俞衔青的眼睛不自觉地看直了。

    何光咳嗽了一声俞衔青才移开视线,何光坐到其中一个位置上等待工作人员来化妆,空气诡异地安静着。

    沉默。一秒、两秒……

    俞衔青透过何光面前的镜子似有似无地看他,何光则装作不知道低着头看手机,他们无声地拉扯了许久,直到一个助理突然推门而入急匆匆地说:“何总,衣服有变动,导演希望您换成这一套。”助理递出来一件哑光的白色西装,对比何光身上的这件显得平平无奇且款式丑陋。

    “为什么?”俞衔青忍不住问。

    “诶,你是南颐的助理吧,正好你出来一下。”

    助理姐姐朝他招手,俞衔青跟了出去,那小助理忙压低声音跟他说:“导演这不也是为了你家艺人好,怕何总抢了他的风头,自己知道就行你别说漏了。”小助理朝他眨眨眼,“对了你家艺人好像遇到点麻烦,刚刚看他在安全通道和一个人吵架,你要不去看看?”

    估计又是什么代言的事……这几天俞衔青看了太多内部争斗,跟宫斗戏似的,他现在听到南颐的名字都头疼。

    他摇摇头,小助理同是打工人也体谅他心累,于是把那件白西装递给俞衔青,“那你去把这个衣服给何总,我先去和灯光老师调整动线设计了。”

    俞衔青举起那件俗套的西装打量,俗,根本不配何光。

    他走回去,果然,何光还坐在化妆镜子前一动不动,他默默走到何光身后,和镜子里的何光对视,“导演安排我给你换衣服。”他特地强调了‘导演安排’,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何光。

    何光一滞,“不用了……”他伸手想结果西装,被俞衔青避开。

    “导演吩咐的,我现在就是一打工人,何总别为难我。”

    “……”

    何光根本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走进换衣间的,总之他就是很无奈地跟着俞衔青一起进了这个用一块幕布拦起来的小空间,墙壁上有一面很长的镜子,他看到俞衔青站在他身后,眼神暗着说:“请把衣服脱了,何总。”

    ……

    何光的动作很迟缓,幕布挡住了一半的灯光,俞衔青离他很近,几乎是贴在他的后背上,何光解开了一颗扣子,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

    “何总。”

    何光打了个颤。

    “我帮您吧。”

    俞衔青的手指顺着何光的颈子滑下,勾过锁骨,继续向下解扣子。这个过程被无限拉长,压迫的暧昧骤起。何光一直没有转过身,只是直直地看向地面,他能感觉到俞衔青在看镜子里的他,那视线滑过他的全身,要把他烫伤了。

    ……

    扣子终于全部解开,俞衔青很利落地把外套和衬衫一起剥开,像是剥开一颗熟脆的荔枝一样,和那件闪闪发亮的衣服不同的白色呈现出来,白得发粉,粉得透亮——是何光的肉体。

    俞衔青把衣服挂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手里的衣服,他不想太早让何光穿上衣服,于是收拾得格外仔细。

    何光垂着头,按照现在的身份,他本该是更高贵的姿态,可他就是无法直视俞衔青,他愧疚,他害怕看到那双狼眸,怕被盯着,他知道如果对视,俞衔青一定会看穿他的伪装。

    他们这段关系既然休止了,就不该重演了。

    ……

    “何总,抬手。”俞衔青端着衣服的两角——一件平庸的黑色衬衫,何光抬起手俞衔青就顺势把袖口对准他的指尖,试了几次也放不进去,他看到何光一直不敢抬头,就直愣愣地半抬着手,他沉思了片刻,还是从袖子的另一端伸进手然后穿了过去,捏住了何光发粉的指尖。

    何光还是没有忍住,偏过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俞衔青轻轻握着,穿进黑色的袖筒中,一边穿完是另一边,他红着耳尖注视着这漫长的过程,穿好的那只手垂在一边轻轻地颤了颤,没忍心握,怕那两根被碰过的指尖被手心的汗弄脏。

    衬衫穿好了,俞衔青就转到正面帮他系扣子,系到锁骨那一颗俞衔青停住了,“还系吗?”

    何光愣了片刻,点点头,“嗯。”

    果然视线又向上滑了些,一直滑到他的下巴,那颗扣子系了很久,俞衔青比何光高一些,半俯着身子垂着头,何光额前的碎发有几根碰到了俞衔青的额角,呼吸交错,心率乱了。

    明明他们曾经那样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这一刻的心跳却依旧震耳欲聋。

    何光终于还是在这个罅隙间看向俞衔青,从他的眉骨滑进他深陷的眼窝,描摹他浓密的睫毛和漆黑的眸子,然后沿着他高挺的鼻骨绕到薄薄的嘴唇。

    好想、亲他。

    ……

    可惜时过境迁,俞衔青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和他接吻成瘾的男孩了,他再也不会碰他,而他也不能……

    俞衔青系好扣子,抬头的瞬间何光没有来得及收回眼神,嘴唇滑过一丝温热,视线猛地撞在一起。

    “……抱歉。”俞衔青先开了口,“离太近了,不小心蹭到了。”

    何光慌乱地点点头没再看他。

    ……

    俞衔青看他回避的动作,也没敢再说什么,把一边架子上的白色外套拿了起来,飞快地帮何光穿好了。

    何光在逃避他的视线。

    就那么讨厌我……没有利益的纽带,难道我们曾经那些什么都不算吗……

    我刚刚不小心蹭到他的嘴唇,他会想什么,是从前的我们,还是现在那个男朋友……

    他身上没有不该有的痕迹,那个人一定比我听话吧,连个印子都不留……

    可是,

    那个人也亲过他吗……

    ……

    俞衔青拉着西装的前襟最后帮何光正了正衣服,然后转到何光身后打量片刻,何光也看向镜子,他看到俞衔青盯着镜子里的他,没有杂念地只是看着那件衣服打量是否美观合身,然后淡淡地说了句:

    “好看。”

    “……谢谢。”何光落荒而逃,掀开幕布逃出换衣间,他站在化妆间中央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这么红,真没用……

    他想问化妆师什么时候到,可一转头看到那块围起来的幕布轻轻摇晃,他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俞衔青轻微的呼吸声。

    ……

    这个呼吸声太熟悉,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他还是无可救药的红温了。

    ……

    南颐隔了一会才来,看起来确实遇到了些麻烦,头发也有些凌乱,“化妆师呢?快点啊。”他吼道。南颐转了一圈,视线锁定了坐在一边的何光,“何总看到我助理了吗?”

    何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了…”

    “哦哦。”南颐就到椅子上开始化妆,化妆师用的是南颐团队的,且四五个人绕着南颐一个人负责何光。这场综艺主要是为了捧出南颐,何光心里门儿清,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偶像不需要过渡包装,没成想两边化妆师对比着画,尽力让何光显得寡淡一点,可他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南颐看了一眼何光就烦躁起来,“啧,怎么画的啊?我又不是去青楼唱戏画那么浓干什么?”

    何光虽然现在身份不同以前,他还是对青楼、婊子之类的字眼很敏感,他蹙眉喝了口水。

    南颐又嘟囔了几句,何光看到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他也顺着南颐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俞衔青提着几杯奶茶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是普通奶茶,南颐的是一杯粉色的奶茶,何光的是绿色的。

    南颐偏头看了一眼,见何光的没自己好看,又美滋滋起来,“快点把我这眼睛再画一画等会就开始了。”

    “诶衔青哥你喝什么?”

    “哦,我的在那。”俞衔青指了指沙发扶手上那杯绿色的抹茶。

    南颐变了脸色,“你怎么不和我喝一样的?”

    “这是新出的,便宜,还送青草蛋糕。”

    “青草蛋糕?”

    “说错了,抹茶蛋糕。”

    “哦。”

    ……

    何光看向自己那杯,袋子里确实也带了块小蛋糕,绿色的、软乎乎的一块。

    俞衔青在一旁打开自己那块的包装咬了一大口,似有似无地瞥了何光一眼。

    ……

    “欢迎南颐。”

    “大家好我是南颐,很高兴能来到我们《海棠朵朵开》节目,这次也带来了自己的新作品《循声》。”

    “是的《循声》是我们南颐第一部作为男主出演的电影,让我们一起期待七月二十一日《循声》!好接下来是何光!”

    “啊,大家好,我是何光。”

    “噗,何总是一句话不愿意多说呀……”主持人调侃道。

    俞衔青在台下看到何光腼腆地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何光,是最近新推出的人工智能软件‘伴爱’的设计师,其实就是程序员,哈哈,也很开心大家喜欢我们的软件。”

    “何总可以说一下这个软件的设计初衷是什么。”主持人提示道。

    “额。”何光的表情突然变得静默,然后是一种带着缱绻爱意的眼神,他温和而平静地说:“其实这款软件的设计之初是想让大家可以和失去的家人、朋友……包括爱人,进行再度交流,我认为人工智能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还是让科技,用科技的力量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并且帮助我们渡过那些灰暗的、闭塞的时间。

    就像……你一直无法说出口的话,当那些你想倾诉的人永远离开了你,这些话也就永远封存在心底了,但如果通过科技,可以创造一个和对方相处时相同的时间语境、相似的对象,哪怕是不存在的、是虚拟的,但他们可以让那些话有一个寄宿的对象。

    其实伴爱这款软件也算是一种,类似于漂流瓶的存在吧,只不过它会更明确地将你的言语转达给那个你想输送的对象。”

    ……

    俞衔青看到台下的导演打了个手势,主持人很快跳过了这段话题,俞衔青知道这一段在正式播放片段里也不会出现,大概率会变成一段花絮。不过好在他看到了。

    是另一个何光,不是清冷不是害羞也不是俊秀,是一种温和的,清泉一样的,带着那些俞衔青描述不出的复杂情绪,好像看透了很多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却又脆弱易碎的,是何光,现在的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