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黎一向没心没肺,今日这份沉闷却罕见地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沐浴时,他心事重重地趴在木桶边,盯着虚空某处默默出神,是一反常态的沉静。
飞玉在一旁微微俯身问他:“公子今日怎么不开心?是主人罚你了吗?”
柳昭黎一撇嘴:“我爹才不舍得。”
他这样说,但面上仍有忧愁之色,飞玉不再多问,又道:“宿醉伤身,不如我给公子按按身子解解乏?”
飞玉平日虽然很有几分孩子气,但有时却又是意外的细心体贴。此刻柳昭黎的确很不舒坦,他微微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点点头。
不过他拦住飞玉的手:“你力气小,每次都软绵绵的,叫飞石来,他力气大些,按得舒服。”
飞玉愣了愣,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服气,他挽起衣袖给柳昭黎展示自己结实的肌肉,语气略带委屈道:“我那是怕按疼了公子才不敢用力的,早知公子喜欢力气大的,我一定比哥哥更有劲儿。”
柳昭黎笑着拍拍他的小臂,敷衍地嗯了几声,而这时飞石已经走过来,熟稔地将柳昭黎那一大把湿淋淋的乌发移到胸前,露出他光洁的后背,微微凸出的脊骨如同一段一段玉质的竹节,埋在这副柔软皮肉之下。
他心无旁骛地为柳昭黎按着肩膀,倒是方才还愤愤不平的飞玉一时没了声音,双颊微红地默默盯着柳昭黎的后背瞧。
柳昭黎合了眼,浑身酥麻舒畅,飞石的指头按在他的皮肤上微微陷下去一点,再弹起来那片肌肤便微微发红,透着健康的血色。
只是,飞石突然凝住了眼神,看到那方才隐于长发间,靠近耳垂的地方竟然浅淡的印着几枚红痕,不似蚊虫叮咬,也不是他按摩所致,倒像是......
他抿唇不言,下意识用多了力气。
柳昭黎立刻嘶了一声,转头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使这么大力做什么,好痛啊。”
语气是责怪,但在飞石眼里不过是小小的抱怨,并不觉得柳昭黎这样是在教训人。
飞玉这时很自然地走过来笑呵呵地对飞石说:“哥你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吧。”
柳昭黎转过身去,不管他们兄弟二人。
飞石慢慢垂下手,退到一边。
这兄弟俩从小侍奉在柳昭黎身边,虽然长相不同,性子也是天差地别,但对他都是十年如一日的爱护忠诚。
他喜欢飞玉的机灵劲儿,又很依赖稳重寡言的飞石,早就习惯了他们的陪伴和照顾,内心待他二人倒是一般无二的亲近与信任。
飞玉才按了几下便像个孩子似的缠着柳昭黎问他:“怎么样公子,是不是我按得更好些?”
柳昭黎嫌他聒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懒洋洋道:“你总是这样比来比去的,你哥要吃醋啦。”
“是不是,飞石?”柳昭黎睁开眼睛看向一直沉默的飞石,眼里流动着点点笑意。
于是飞石回答:“我不与他一般见识。”
飞玉不甘心自己又被沉稳懂事的哥哥衬托得如此幼稚,于是也当起了闷葫芦,只专心按不再说话。
他看着柳昭黎昏昏欲睡的白皙面容,眼神不动声色在这具漂亮赤裸的身体上转了一圈,不仅看到了方才叫飞石心神大乱的那几枚红痕,甚至眼尖地发现柳昭黎胸前也有几枚若隐若现的相似痕迹。
他到底还是沉不住气,那张讨喜的脸蛋上头一次出现了堪称阴沉的神色,不过只一闪而过,最后定格成茫然与好奇,指着那里问柳昭黎:“公子,你这儿是怎么了?”
乌浓长发遮挡了柳昭黎的视线,他不耐地把头发抓起来,低头果真看到雪白双乳间散着几个红印子,摸上去不痛也不痒,颜色浅淡,如同雪地里开放的腊梅,别有一种冷淡的艳丽。
只是那痕迹虽浅,可处在这样尴尬的位置,密密印在乳头周围,很难不引人遐想。
柳昭黎并不在意那兄弟俩一同望过来的视线,无知无觉地低头研究自己的胸膛,半晌抬起头同样面露震惊,皱眉细细思索半天才犹疑道:“难道昨日我……酒后胡来了?”
然而他脑海里的记忆实在模糊,只隐约记得好像有很多漂亮的姑娘围着他劝酒,他怎样躲也躲不开。
柳昭黎摸着那痕迹胡思乱想,凭这些印子也只能看出对方大概是个很热情的姑娘。
他有些懊恼自己昨日不管不顾地大喝一通,怎么干出这种荒唐事也不记得,改日一定要问问魏瑄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唐突了哪位姑娘,他也理应对人负责或者赔罪。
空气里漫着水汽,雾蒙蒙地把这三人笼罩其中,呼吸间都是沉重黏腻的熏香气味,柳昭黎头有些发晕,没什么继续洗下去的心思了,身上又乏得很,干脆把双手一伸:“不洗了。”
这次没等飞玉反应过来,飞石已经上前搂住了柳昭黎。
他的手臂犹如两根木头硬邦邦地横在柳昭黎胸前。一股熟悉的,独属于柳昭黎肉体的芬芳和香料的香气一齐扑到他鼻尖,让他有些恍惚。
小时候柳昭黎总是闲不住的,玩累了就闭眼直接往他背上一跳,他稳稳接住就走,似乎是同现在一样的亲密无间,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
只有他鼓噪的心跳声告诉他,还是不一样的。飞石低头看见柳昭黎赤裸圆润的肩头,微微耸起来抵在他的胸膛上,再往下是伶仃的锁骨,还有凸起的乳头,小小的两个印在白皙瘦弱的胸膛间。
飞石很专注地看着,眼睛眨得缓慢,不自觉舔了舔唇。
柳昭黎本人对此毫无知觉,他把这两人当兄弟一样看待,从来不避讳什么。他顺着飞石的力道起身离开浴桶,错失先机的飞玉便只得拿来软巾为他擦身穿衣。
裤子穿了一半,柳昭黎的表情突然有些呆愣,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感觉腰臀连着大腿又开始发酸,尤其是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似乎隐隐泛着点疼。
飞玉扒着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了公子?”
柳昭黎犹豫了片刻,偏偏自己又看不到那处,最后干脆一抬脚压在了飞玉的胳膊上:“你帮我看看吧。”
那只脚踩过来的时候没什么力气,残余的水泽弄湿了飞玉的衣服,只是他没心思在意这些,低头看着那只骨肉匀亭的脚和上头连着的一截细瘦脚踝,骨头微微突出来,硌的他手臂有些痛。
这次他的茫然十分真挚,就连飞石都忍不住疑惑道:“公子?”
柳昭黎面色十分严肃,冲他二人勾勾手指,两个脑袋凑过来,他压低声音道:“我屁股很痛,里面也不舒服,你帮我看看怎么了?”
飞玉面色一下子涨红了:“里,里面?”
他问的似乎十分慌张,可手掌却慢慢翻上来紧紧握住了那段贴着自己,带有温热气息的小腿。
柳昭黎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带着点恼羞成怒蹬了他一下,一张脸显出十足的明艳与跋扈,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哎呀别问了,叫你看就看!”
飞玉一下回神,嘴唇颤了颤没说话,柳昭黎翻身趴好,正巧裤子还没穿上,饱满雪白的臀肉就这样显露出来。
他后头的那口小穴欲语还休地夹在两瓣圆滚滚的屁股之间,紧紧闭着,仿佛从未有人造访过。
如果穴口的软肉没有微微泛红肿胀着的话。
飞玉垂眸看了很久,并且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同样灼灼的视线。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这看不出来啊公子,要不我探进去试试?”
“啊?”柳昭黎睁大了眼睛艰难转头,终于迟钝地产生了几分名为羞耻的情绪:“这不必吧……”
飞玉神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平时亮些,清秀的脸上一派认真:“确实看不出来,好像是有些红,公子你这样难受,不弄明白我也不放心。”
柳昭黎若有所思,最终妥协,“那好吧,你轻点啊……”
后面慢慢地有根湿漉漉的手指插进来,触碰到的地方果然疼痛更甚,还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忍不住皱起眉毛轻轻叫了一声。
飞玉蹲在他身边,手指才插进去了半根,就听到柳昭黎低低的叫声,于是他抬眼向上看,盯着闭眼忍痛的柳昭黎瞧了会,转眼又对上了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的哥哥飞石,此刻站在床边正沉沉看着他。
他们是性格如此迥异的一对兄弟,可大概天生就有来自血缘里微弱的心灵感应。此刻隔着柳昭黎沉默对视着,彼此在想什么都心知肚明,下一秒又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飞玉没敢放肆,草草摸了摸里头就将手指抽出来。
柳昭黎仰头静静喘着气,后头又痒又痛,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红晕:“怎么样?”
“里面是肿的。”飞玉克制着嗓音尽量平和地答道。
柳昭黎再次陷入沉思。
兄弟二人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如同两座沉默的雕像伫立在那里。
“飞玉,你去帮我买些药吧。”
飞玉离开了,过来一会儿,柳昭黎想不明白问飞石:“本公子向来洁身自好,这是怎么回事呢?”
飞石想到方才那个明显被使用过的淫靡后穴,不知如何回答。可瞧柳昭黎面上神色又是真心实意的苦恼迷惑,忍不住道:“公子的那些朋友……”
柳昭黎眉毛皱得更紧:“昨日我并未与那些人一同喝酒,席上不过我与阿瑄两人。”
魏瑄是皇子,又是柳昭黎的挚友,飞石垂下头收敛了神色不说话了。
柳昭黎虽不喜风月,却并非不懂风月。
然而他对魏瑄是全然的信任,思来想去认为除却他自己酒后发疯,那便是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乐伎竟敢玩弄了他堂堂尚书公子的屁股。
大俞民风开放,确实有一些贵族会以工具取乐,但未经他同意,怎会有人敢如此放肆?
柳昭黎打定主意改日定要向魏瑄问个清楚。
等飞玉回来的时候,柳昭黎已经睡熟了,兄弟俩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他们的主人,夜色寂静到有些诡异,两人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
最后那药被放在桌子上,飞石飞玉熄灭了屋内的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