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这原本是本种田文 > 第五十四章
    夜色如墨,院里点了几盏橘灯,留有清香的竹影在墙上随风跳动,时而晚风阵阵,也不觉得凉意。地上跛了一支脚的矮方桌左右晃动,杯中的佳酿几乎洒出,但桌旁席地而坐的两人却毫无察觉。

    其中腿上盖有一张羊毛毯子的是陆安良,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较之初到陆府时,俨然换了个人。而他右手边喝得烂醉的则是陆安歌。

    “你说我医馆今日开张,他为何没来?”陆安歌话里不掩对姜凌恒的生气和自己心中的委屈,但左思右想,明明是自己之前拒绝了他,他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将军或是忙于军事,抽不开身吧。”陆安良浅笑。

    陆安歌哼了声,伸手拿过方桌上的酒壶,又给自己满上,“跟我说说你和姜凌恒是如何击退丘力顿吧?”

    “这其实也没什么,多亏了援军的及时支援,我们才能大获全胜。”

    “别谦虚了,援军只是最后给了他们致命一击,你们竟然能撑到援军赶来也是不容易,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安歌侧卧在地,头垫在陆安良的羊毛毯上,已经昏昏欲睡的眼睛强撑着精神。

    “西齐和乌桓中间其实隔着一条河,但因为天气寒冷,河流常年冰封,丘力顿便将军队驻扎在河对岸,等候时机渡河。虽然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时间宝贵,我便和姜凌恒商议趁夜色在冰面上凿开几个大坑,引诱他带兵上至冰面。”

    “计划虽然可行,冰面也在众人的努力下凿开了一大块地方,但丘力顿不是轻易上当的主,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陆安良低头看见羊毛毯上的陆安歌已经睡着了。

    “我就是那个诱饵。”

    陆安良回想起当天,自己骑上姜凌恒的战马,从冰面穿过来到丘力顿的阵营,故意让站岗的士兵看到自己的身影,然后藏起来,直到丘力顿率领一支十多人的小队赶来,才又现身,全力向冰面跑去。

    丘力顿一行人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追着自己,等掉进寒冷的水中才恍然大悟,而自己也从马上摔下,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过来时,却见丘力顿从水中爬出,披散的头发宛如一只恶鬼,千钧一发之际,姜凌恒赶来救了自己一命,但即使丘力顿受了冻伤,姜凌恒对付他也着实费劲。

    陆安良一只腿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姜凌恒落了下风,丘力顿似乎是想折磨他,一刀一刀在他身上各处划过,有的地方渗出了血。

    姜凌恒手中的武器被打掉,赤手空拳地和丘力顿搏斗,这时,丘力顿的一个部下朝姜凌恒放了支冷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姜凌恒面色不改,依然在和丘力顿纠缠,而丘力顿似乎也玩够了,直接一刀捅在了他的腰腹,姜凌恒的左手握住刀刃,不让它往更深的地方进入。

    两人这样对峙了许久,冰面上已经汇聚了一滩血水,就在丘力顿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姜凌恒突然放声大笑,双眼充血,右手将肩膀上的弓箭拔出,直接击中丘力顿的右眼,然后迅速抽离,趁他不备时,一箭贯穿了他的脖子。

    在丘力顿倒下没多久,姜凌恒也终于撑不住倒在了冰面上,陆安良借着力气爬向他,发现他还有气,便大声呼救,这时,冰面上的战况已十分惨烈,双方都损失惨重,不过还好援军即使赶来…

    陆安良看着醉梦中的陆安歌抱着酒杯低声咒骂姜凌恒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出来,那时他和姜凌恒被收治在一间屋子,姜凌恒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直到第二天夜里,陆安良被他的声音吵醒,俯身去看,姜凌恒已哭成泪人,嘴里一直在喊陆安歌的名字。

    月已隐于云层,院内几盏橘灯也都渐渐熄了火,风里裹携着点点凉意,时候已不早了,他们也该收收性子,早点睡了。

    右腿的伤还未彻底痊愈,陆安良轻轻掀开毯子,试着挪动陆安歌,但他那小身板子,能移两寸便可喜可贺了,离屋子还相差甚远。一筹莫展的陆安良想大声喊来门口的侍从,但看陆安歌睡得香甜,没忍心,思来想去,又没个好主意。

    忽然,院外传来隔壁老刘家院里那只大黑狗的吠叫,想必又是被陆府的阿花欺负了,陆安良轻叹,他俩真是冤冤相报没法了,却未想到,在自己扭过头来的间隙,一个黑影悄悄潜了进来。

    “陆安良?”黑影道是谁胆大包天,敢吃自己心尖的豆腐,原来竟是熟人。

    “你是何人,到此处想要作甚?”陆安良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身子倾斜,手底四下寻找防身的利器。

    黑影扯下脸上的易容,走近远处的二人,笑嘻嘻道:“是我,姜凌恒,才过几日你就不记得我了,真是烂记性。”说罢蹲在喝得烂醉的陆安歌身边,像个痴儿般欣赏睡梦中的美人。

    “我道是谁,”陆安良按下乒乓作响的不安,语调稍微升高了几度,“就知道你不可能不来,这个点,他都睡了,你还来作甚?”

    “就是要趁他睡着才来,醒了他不愿见我。”姜凌恒伸出手想要触碰陆安歌,但最后只是帮他将毯子掖紧了些。前段日子,他去了几趟边外,北方有几个小部落实力不怎么的,但格外猖獗,姜凌恒将他们打得哭爹喊娘后,才匆匆赶回,今日是紧赶慢赶,但还是晚了。

    “堂堂大将军空手而来,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陆安良自从见过他哭得像个孩子后,便知晓此人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看着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将军,实则是个想要人疼爱的孩子,自己虽然比不上他的出身,但起码母亲在世时,待自己如掌上明珠。

    “说什么屁话,我当然带的有贺礼,只不过准备仓促,没多么贵重罢了,但常言道,礼轻情意重,懂吗你。”说完,朝袖中摸去,但摸了半天也没见什么东西,姜凌恒尴尬地咽了口唾沫,明月可鉴,他明明来之前放袖里了,哪儿去了?

    “没有就算了,再抖身上的灰尘可都要抖落在陆安歌脸上了。”陆安良有点不忍直视这场面,“你帮我把他抬回屋里,外面变天了,再躺该着凉了。”

    彻底放弃的姜凌恒,连带着毯子,将陆安歌抱起。怀中的人睡得很沉,姜凌恒很害怕看到他睁开眼时,对自己满满的厌恶,于是长腿加快,几步进到屋里,将人落置在床榻。

    “姜凌恒?”

    走到门口的人闻声僵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混蛋。”床上的陆安歌抱着被子哼唧一声,不满地翻过身去。

    原来是在说梦话,虚惊一场的姜凌恒又走回陆安歌的床前,注视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但刚到门口就看见手中举着个红绳的陆安良,“这是你的贺礼吧,掉地上了,趁他睡着给他戴上,醒了可就没机会了。”

    姜凌恒思索了半天,决定戴在陆安歌的脚腕上,虽然会被发现,但总比戴在手上活的时间长。等大功告成后,陆安良目送姜凌恒原路返回,果不其然,老刘家的狗又叫了。

    姜凌恒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去看了陆安歌的医馆,医馆不大,小二层楼,位置坐落的僻静,倒像陆安歌的风范,不过,这深更半夜,医馆怎么还有人,不会是小偷吧?

    以防万一,姜凌恒下马躲进一处阴暗地,只见那小偷打开二楼窗户,模糊不清的脸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踩着旁边一颗大槐树缓缓爬下,不料,树下的姜凌恒已等候多时,一脚将他从树上踹下,那人哎呦了一声,蜷缩在地,大呼好汉饶命。

    “你知道偷的是谁吗?贼心动到我的人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边说,姜凌恒边扇他嘴巴子。“好汉,绕我一命,此番也是被逼无奈,我家中有六旬老母,身下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哎,好汉,你怎么还打我呢。”

    “不打你打谁,有眼无珠的狗东西,我管你是六旬老母还是七旬老母,跟我有何干系,起来,送你去官府。”

    “好汉,别别别,我真是被逼无奈啊,有人迫使我这样做的。”

    “谁?”姜凌恒拔出腰上的刀,威胁道:“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办了你。”

    “说,我说,”那人浑身颤抖,双手抱头,“其实我是赌徒,前日输干了家底,老娘气死了,媳妇带着孩子走了,家里就剩我孤身一人,连米都买不起了,呜呜。”

    “少跟我东扯西扯,说重点。”姜凌恒踢了他一脚。

    那人捂着腿吱哇乱叫一通,不敢再胡闹,老实说道:“我只是想帮人做点事还债罢了,那人让我来医馆看看,收集点有用的东西,但我转了半天,里面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全是些平常可见的药材,但我又不想白来一次,便顺走了点山参、雪芝什么的。你看,全在这里了。”那人掀开上身,抖落出许多药材。

    “你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姜凌恒从马上扯下来个袋子,将这些珍贵的药材收到里面,准备过几天亲自还给陆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