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Ai发现,最近的杨斯贸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她默默追逐他的身影,像试图触碰一缕遥不可及的yAn光;可现在,那道yAn光却主动照进了她的世界。

    他会在下课不经意地从她身边路过,或者在打扫时忽然找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开始,她只是愣在原地,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惊觉,杨斯贸是真的在跟她说话。

    虽然多数时候都是莫政颐先开口,杨斯贸只是跟着附和几句,可萧Ai的心脏还是跳得飞快,耳膜嗡嗡作响,她无法真正听进他们在聊什麽,只能努力装作自然,拚命让自己不要结巴。

    放学时,他没有像往常扬长而去,而是牵着脚踏车,和她一起走过大桥,往那片沿河而建的住宅区前进。

    他们住得不远,这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从未设想过有一天会与他并肩走过这段回家路。

    她感觉像在作梦。

    这样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她没深究素日冷淡的男孩为何会开始注意自己,更不敢问出口,生怕毁了一切。

    「问你喔,如果一个男生突然找不熟的nV生聊天,那代表什麽?」她问夏芷蕾。

    「那男的对nV的有意思吧,还能是什麽?」夏芷蕾说,「怎样,有人要追你喔?」

    「怎、怎麽可能!」萧Ai急忙否认。

    杨斯贸怎麽可能对她有意思?

    倘若真是如此,早在高一就该有了徵兆。

    况且她可是萧Ai。沉默寡言、X格别扭的萧Ai。全身上下没什麽x1引人的地方,就像一株被遗忘在墙角的小草。

    於是,她为这样的转变迳自想了个合理的解释——杨斯贸大概只是出於心血来cHa0想拓展交友圈,而刚好,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厌倦这种无趣的交流,恢复他一贯的冷淡,对她视若无睹,就像过去那样。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将那些零碎的互动,一点一滴收进心底最深的cH0U屉。

    就像珍藏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

    「最近发生了什麽好事?看你好像心情很好。」餐桌上,妈妈一边夹菜一边问。

    萧Ai往嘴里塞了一朵花椰菜,随口道:「嗯……最近小考考得还不错。」

    她知道这是妈妈想听的答案。

    妈妈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意,但紧绷的神情松了些,随即语重心长地说:「但还是别太得意忘形了,小考只是小考,如果你要拼繁星的话,段考排名还是得再往前一点。」

    萧Ai点点头,乖顺地应了一声。

    看妈妈心情似乎还不坏,她心血来cHa0说起今日得到的一件好消息,「妈,你知道温旭宇吗?」

    「温旭宇?」妈妈想了想,「好耳熟的名字。」

    「阿宇呀,我们从幼稚园就认识了,现在高中同班。」萧Ai不厌其烦地说。

    「哦,他啊。怎麽了?」

    「他说他击剑选拔赛的成绩不错,有很大机会进入国家代表队耶!」萧Ai语气中带着一点骄傲。

    妈妈挑了下眉,「国家代表队啊??确实不容易。」

    意料之外的赞许让萧露出明亮的微笑,没想到母亲的下一句话像一桶冷水,瞬间浇灭了她难得的分享yu。

    「但击剑相b其他运动好像挺冷门的,学起来又烧钱,况且国手生涯是能有几年?参加一两届奥运後,运气好一点,退役也只能当个没没无闻的教练。」她的话里全是不屑与否定,「你朋友以後就知道了,还是得老实读书,人生才有未来。」

    萧Ai沉默了,碗里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所以她才不喜欢跟家人分享学校近况,除了课业之外,在妈妈眼里,其他事情都不值得一提。

    更糟的是,妈妈竟开始追问:「你怎麽老提那个温旭宇?你们是不是在谈恋Ai?」

    萧Ai一听,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我没有和他交往!」

    nV儿慌张否认的模样,被母亲理解成了心虚。

    妈妈的脸sE变得难看,「我说过,不要和不Ga0课业的人走太近,你们根本不是同路人,那种人只会让你分心,对你升学一点帮助也没有。」

    母亲冰凉的语气让萧Ai往椅背缩了缩。

    就在这时,开门声打破了陷入冰点的餐厅。

    「我回来了。」爸爸低哑的嗓音在玄关响起。

    「去把汤加热一下,菜放进微波炉,等一下你爸要吃。」妈妈收拾起碗盘,吩咐道。

    萧Ai应了声,动作麻利地起身,好心情就被剥得一乾二净。

    她常常像这样,因为妈妈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下意识的皱眉,都能让她的情绪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尽管温旭宇没听见方才那些评论,可她依然为此感到愧疚。

    萧Ai在心底默默下了个决定,以後再也不和妈妈提起自己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