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上，训导主任板着一张脸，对即将到来的毕业旅行进行宣导。
「以往宵禁时间一到，都会有白目的学生跑出来乱晃。听好了，只要被巡视的老师或导游抓到，一律小过起跳！」主任严肃地警告，宣读完其他注意事项後，便把麦克风交还给台下老师。
「接下来要颁发全校徵文竞赛的前三名——」一位nV老师接着宣布，「??高二散文组第一名，二年五班，方铃灵。」
方铃灵昂首阔步走上司令台，一头自然卷的长发随着步伐在身後晃呀晃；她脸上没什麽表情，直到管弦乐队奏起颁奖曲，五班突然爆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才忍不住咧嘴一笑。
「她该不会把粉丝团上的文章拿去投稿了吧？」杨斯贸低声问。
莫政颐双手抱x，似笑非笑地接口，「那她现在不是在领奖，是在训导处喝茶。」
颁完奖，老师补充得奖作品已张贴在校园公布栏上，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下课时间前往观摩。
晨会一结束，莫政颐没有跟着其他人返回教室，而是绕过走廊，转向教务处外的公告栏。
他很快便在一片字迹中找到了目标，他站在布告栏前，花了些时间将全文读完。
文中毫不避讳的写出姊弟之间受到的差别待遇，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於家人的委屈与埋怨，情感ch11u0且直白。
莫政颐不认为方铃灵愿意将这种私密的情绪展示在公众眼前。应该说，一般人都不会愿意。
而他的想法很快就被坐实。
直到下午再次路过时，他发现得奖作品的排版中，空了一个位置。方铃灵的那篇作文已经被人撤了下来。
毕旅将近，班上的气氛明显活络起来。学生们心浮气躁，教室里时常闹哄哄的。
某个下课时间，杨斯贸一脸不耐地对莫政颐抱怨：「看，她又来了。」
从後门望出去，西瓜籽就站在教室外的花圃边，眼神不停地往里扫。有几个nV生认出她，兴奋地想上前搭话，却被她嘘声赶走。
这已经是他调换扫区後，第三次撞见她在他们班门口徘徊了。
他嫌恶的视线明明已经够明显，她却像浑然不觉似的，依旧若无其事地在走廊上来回晃荡。
更别提，那些以他和莫政颐为主角的二次创作还在持续更新，内容千奇百怪、越写越离谱。
而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莫政颐不知何时竟成了那个粉专的忠实读者。
有次下课时，他撞见莫政颐读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噙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nV的到底想g嘛？」
「大概是来看你的吧？」莫政颐说，「你换扫区後，她还特地跑来问我你去哪了，说很想你。」
「什麽？」杨斯贸瞬间J皮疙瘩爬满整只手臂，脸上满是嫌弃。
「我没跟你提过吗？」
「你怎麽回？」
「我说你受不了她老烦你，所以去找老师换扫区了。」
杨斯贸咬牙切齿，「??谢谢你喔。」
「不客气。」莫政颐揶揄道，「我看你孬，不敢讲，就帮你说了。」
被好友激了一把，杨斯贸冷哼一声，倏地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他在nV孩面前站定，瞥了一眼她x前的姓名学号。
方铃灵。还真是人如其名，像闹钟一样铃铃玲的，惹人心烦。
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让他看得顺眼，不管是那失礼的眼神、乱翘的卷发，就连笔名也是，他最讨厌的水果就是西瓜。
被嗑的CP之一逮了个现行，方铃灵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带着一种粉丝终於与偶像说上话的雀跃，理直气壮地站直身子。
自从杨斯贸换了扫区，现在地下室入口只剩小攻一人孤零零打扫。她的灵感就像被cH0U乾一样，快写不下去了。
她尝试开了另一条宇宙分支，像是那篇以中世纪欧洲为背景的特别番，小攻是叔父，小受受是皇太子，共谱一段叔侄间的禁忌之恋。
虽然反馈出奇地好，但少了现场观摩，总觉得少了点真实感。这个粉专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记录杨斯贸与莫政颐的互动，而不是她一个人的幻想天地。
所以，她开始以各种理由往萧Ai班上晃。
近看的杨斯贸b远看更帅，方铃灵觉得他一定有混血，不然怎麽可能五官那麽深邃，皮肤白得透亮，头发还是自然的蜜棕sE。
方铃灵曾问过萧Ai，对方只说两人几乎没讲过话，不知道。
当她正想把握机会询问时，杨斯贸从齿缝挤出一句：「西瓜籽。」
方铃灵一阵J皮疙瘩，忍不住抗议：「不要在学校叫我笔名啦！很尴尬欸！」
「你也知道羞耻啊？」杨斯贸轻嗤一声，「我看你到现在还在更新文章，以为你没有礼义廉耻。」
nV孩没被激怒，反而抓住了完全不相关的重点，眼睛一亮：「你也有在关注粉丝团吗？」
杨斯贸语塞。倒是身後的莫政颐悠然接话：「最新那篇《噢！我的皇太子殿下》不错看，脑洞之大，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谢谢！」方铃灵笑得灿烂，落落大方地接受称赞。
杨斯贸一时说不出话，心里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但又因莫政颐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想找方铃灵对峙的决心莫名被减了大半。如果这时只有他还咬着不放，岂不让自己显得难堪？
即便如此，他还是狠狠剜了好友一眼，「你到底站在哪边？」
莫政颐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
收到小攻本人的肯定，方铃灵立刻没了包袱，话匣子大开。
她一脸哀怨地说：「小受受，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我写文有多痛苦，完全没灵感！可是好多nV生一直敲碗求更，那压力简直b写微积分作业还大！」
闻言，杨斯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完全没想到这人不仅没自觉，还反过来抱怨。
就是因为方铃灵，他今天才b不得已跟萧Ai在同一个扫区打扫。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骂人的词汇，最後只挤出一句：「不准叫我小受受！」
「方铃！」此时，突然有人大喊。
从nV厕回来的萧Ai，看见眼前的三人组合，彷佛撞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三头犬。她脸sE瞬间一变，快步朝他们走来，表情写满惊慌。
「你怎麽跑来了？」她抓住方铃灵的手肘，想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急问：「找我有事吗？」
「不是找你。」方铃灵不动如山，指了指两个男生，「我是来找灵感的。」
杨斯贸眯起眼，纳闷萧Ai竟与方铃灵认识，而且两人之间熟稔的语气，显然不是泛泛之交。
她们个子都很高挑，站在一起的画面有些压迫感，让杨斯贸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
萧Ai脸sE一白，小小声地规劝：「你别跑来打扰人家，这样是很没礼貌的！」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幼儿园老师在教育调皮的孩子。
「怎麽说是打扰？」方铃灵毫不自知，「我们聊得挺开心的啊！」
「并没有。」杨斯贸冷冷cHa话。
萧Ai更紧张了，连忙一个劲地把方铃灵往楼梯口推，「快回去你们班啦！」
方铃灵还想抗议，但萧Ai根本不给她机会，强行把她拉走了。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莫政颐挑眉，「她们竟然是朋友，这组合也太出乎意料。」
杨斯贸眉头紧锁。
他怎麽也没料到——暗恋他的人和yy他的人，竟是好姐妹。
莫政颐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他复杂的情绪，「劝你别太计较方铃灵，免得萧Ai以为你是那种心x狭隘的男生。」
杨斯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最好。」他闷声说，「她要是因此对我失去兴致，那我反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