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惹怒萧Ai後，她的目光再也没落在他身上过，一次也没有。
杨斯贸觉得有点不甘心，虽然一码归一码，但说到底，他才是受害者吧？
被方铃灵写在网上供一群腐nV嗑、还得忍受陌生nV生投来的猥亵目光时，萧Ai可没替他说过话，而他不过是发表了几句看法，萧Ai却瞬间翻脸，毫不犹豫地护着她的好友。
真是岂有此理。
「所以你把萧Ai惹毛了？真有你的。」莫政颐听完他的抱怨，毫不留情地吐槽，手指还在萤幕上飞快地点着。
「你能有点同情心吗？」
「实话实说而已。」莫政颐靠着椅背，懒洋洋瞥了他一眼，「你讲话有时确实不经过大脑。」
「好吧，就算我说重了点。」杨斯贸叹了一口气，摊手，「但她反应也太大了吧？这下好了，她现在完全不跟我说话，放学也不一起走了，看到我就躲，跟躲瘟神似的。」
「恭喜你啊。」莫政颐突然咧嘴一笑，手机传来角sE阵亡的音效，「一个学期就达成目标，效率真高。」
「什麽目标？」
「让萧Ai远离你啊。」莫政颐抬头，眼神带着点戏谑，「忘了？你的那个白痴计画。」
杨斯贸噎住了，一时语塞。
「你不是一直想方设法要让萧Ai对你Si心吗？」莫政颐的讥讽更明显了，「虽然过程跟计划的不太一样，但那又如何？结果达到了就好啦！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恭喜恭喜，萧Ai如愿讨厌你了。」
杨斯贸瞪着他，一GU无名火蹭地上来，差点想动手堵上那张幸灾乐祸的嘴。
但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的吗？
让萧Ai失望，让她主动远离。
现在，目的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达成了，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是并没有，他意外没感觉解脱。
「杨斯贸和莫政颐在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班门口响起。
话音未落，莫政颐看也没看是谁，直接把开局到一半的手机塞进cH0U屉，起身就往外走。
杨斯贸看得一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上课铃还有别的外力因素能如此乾脆地中断莫政颐的游戏，真稀奇。
他看见莫政颐在门外朝他招手，再看看站在旁边的方铃灵，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出去。
「小受受，你可真有本事。」方铃灵劈头盖脸就来，带着审问的架势，「萧Ai不肯说，你老实交代，到底g了什麽让她那麽生气？」
杨斯贸避开她的目光，不耐烦地警告：「不准叫我小受受。」
「我和萧Ai认识这麽久，从没看她被谁惹毛过。」方铃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迳自下了结论，「肯定是你的问题！」
杨斯贸无言以对，这是第二个这麽对他说的人了，好吧，他说话是冲了点，但一个个都先入为主认定全是他的错，也未免太过片面。
「所以叫我出来g嘛？」他没好气地问。
「喔对！差点忘了正事。」方铃灵瞬间变脸，收起刚才的咄咄b人，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园游会那天，能不能来我们班帮忙？」
「帮什麽忙？」杨斯贸怀疑地眯起眼。方铃灵那眼神，怎麽看都像藏着什麽鬼主意。
「放心，不会要你们动到T力啦！总之，人到场就行。」方铃灵说得含糊其辞。
杨斯贸更不信了，「你们五班没人了？还得来三班借？」
「问那麽多g嘛？」方铃灵脸一板，双手抱x，下巴一抬，「就一句话，来还是不来？」
杨斯贸头一次见求人用这种嚣张态度，活像个来讨债的。
「好啊。」莫政颐爽快应下。
或许是因为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愧疚，加上好友已经答应，杨斯贸这次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
方铃灵就当他默认了，「那就说定了！萧Ai也会来帮忙，你们记得乔同一个休息时段啊！」她说完，马尾一甩，风风火火地走了。
实验室里，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纵使气氛再尴尬，杨斯贸还是得y着头皮和萧Ai共处一室。
萧Ai背对着他，沉默地擦拭着窗G0u，自从上次之後，她对他说的唯二句话就是y邦邦的「让我静一静」和「借过」
虽然只是简单的「借过」两个字她都能说得结巴，但那语气里的冷淡，却是杨斯贸从未感受过的。
他不断说服自己，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目的达到了，该高兴才对，但那GU闷堵感却挥之不去。就在他x1一口气，试图打破沉默时，某人又极其准时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JiNg准掐灭了他刚鼓起的勇气。
「我来帮你。」温旭宇走到萧Ai身边，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抹布。
nV孩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份帮助，朝他一笑，「谢谢，我正好想去趟洗手间。」
「快去吧。」
简短的对话後，实验室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杨斯贸和温旭宇两人。
杨斯贸和温旭宇不算熟。一个是盘踞榜首的资优生，一个是击剑队的明星队长，人生轨迹少有交集，个X更是南辕北辙。
温旭宇给杨斯贸的感觉，就像个没有棱角的好好先生，对谁都和颜悦sE，但那份滴水不漏的亲切底下，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平时只有他们两人时，杨斯贸绝对不会主动开口，但这次，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语气有些生y地说：「你训练时间快到了吧？」
温旭宇显然也有些意外，平常除了莫政颐几个，杨斯贸对其他人可没这麽热情，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帮萧Ai擦完b较高的玻璃就走。」
杨斯贸轻嗤一声，想起温旭宇雷打不动、坚持帮萧Ai打扫的行为，一GU莫名的烦躁涌上来，忍不住语带讥讽，「你人可真好，难怪那麽受nV生欢迎。」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连温旭宇帮萧Ai擦玻璃这种小事都觉得不顺眼。
过了好一阵子没得到回应，杨斯贸转过头，发现温旭宇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不是对每个nV生都这样。」
杨斯贸挑起一边眉毛。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温旭宇的好，只针对萧Ai。
「喔，是吗？难不成你喜欢她？」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带有挑衅意味的疑问就这麽不受控制地溜出嘴边。
温旭宇没有回避，目光坦然地看着杨斯贸，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对。从认识她那天起，我就喜欢上她了。」
杨斯贸漠着一张脸，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竟换来对方如此坦率的承认，这样的对话并不在他预期之内。
「那你呢？」温旭宇紧接着反问，平静的面孔下让人猜不透情绪，「上学期你突然开始接近萧Ai，是什麽用意？难道你也喜欢她？」
这突如其来、直指核心的质问，让毫无准备的杨斯贸措手不及，他像是被当众戳穿了什麽，一GU难堪混合着恼火猛地窜起。
明明承认心意的是温旭宇，为什麽他反而像被打了一耳光？
温旭宇这种近乎坦荡的姿态，让他感到无b烦躁，却又完全理不清这GU无名火的来源。
「关你什麽事？」最後，他只冷冷地丢出一句。
回顾过往，温旭宇对萧Ai的特别关照、只对一个人释放的宠溺??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和细微的表情，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答案。
而那个迟钝的nV孩似乎对此毫无所觉。
在这一刻，杨斯贸忽然有GU想拆穿对方的冲动，他想撕开温旭宇那层朋友的伪装，揭露他的虚伪。
明明心怀Ai意却秘而不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朋友身分带来的便利，光明正大地站在萧Ai身边，真是令人无语。
温旭宇和萧Ai还真是同类，都喜欢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唯一不同的是，温旭宇居然肯对他这个陌生人大方承认。
而这又是出於怎样的心态？
「哈，真是Ga0不懂。」中午吃饭时，杨斯贸突兀地冒出一句。
「又怎麽了？」坐在後桌的莫政颐头也没抬。
「欸，你不觉得这样很卑鄙吗？」杨斯贸转过身，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捏着啃了一半的三明治，视线却越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在不远处。
萧Ai正和温旭宇一起吃午饭，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隔着吵杂的人声，听不清温旭宇说了什麽，只见萧Ai忽然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拿起豆N喝了一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温旭宇立刻从cH0U屉里cH0U出纸巾，脸上带着近乎宠溺的微笑。
杨斯贸眯起眼，自从那天实验室摊牌後，温旭宇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像刻意为之。
「Si不告白，若无其事地杵在离喜欢的人最近的地方，打着朋友的名义对她好，你不觉得这种C作很狡猾吗？」
「这有什麽好检讨的？」莫政颐不懂好友又在敏感什麽。
自从和萧Ai闹僵，杨斯贸就变得有点YyAn怪气，不过这对莫政颐来说一点都不意外，他就知道杨斯贸迟早得栽。
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吃完这碗面，却被迫进行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莫政颐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人家Ai说不说是他的自由，而且，说不定他有什麽难以启齿的理由。」
这话让杨斯贸更不悦了，对不熟的人倒能爽快承认，对当事人反而怂了，这算什麽道理？
「所以。」莫政颐咽下食物，往後瞥了一眼，「你指的人是温旭宇吗？」
被猜中心思的杨斯贸咬了一口三明治，没吭声。
莫政颐这才放下筷子，坐直身子，难得认真地看向杨斯贸，「因为是兄弟我才说实话，依我看，你才是最卑鄙的那个人。」
「??」
「你带着目的接近萧Ai，b起温旭宇，你的行为才更让人不敢恭维。」
「你又知道我说的是他了？」
莫政颐往後一靠，「他的背快被你盯出两个洞了，而且，你到现在才看出来温旭宇喜欢萧Ai？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不是看出来，是本人亲口承认的。杨斯贸在心里反驳。
那麽，萧Ai自己也知道吗？
「谁会在意那种事。」杨斯贸轻哼一声。
「你实在很迟钝。」莫政颐一脸无语，随即又像想起什麽，若有所思地补充，「但你倒是能一眼就看出萧Ai在暗恋你，这反差真是……」
「萧Ai在吗？！」
莫政颐的话被一个慌慌张张冲进教室的男同学打断，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萧Ai桌前，声音都变了调，「班导让你马上去办公室，你爸刚打电话到学校，说你妈出车祸送医院了！」
「什麽？」萧Ai脸上的血sE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她猛地站起身，身T僵y得像块石头。
温旭宇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肘，低声催促，随即也跟着一起快步离开。
当事人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杨斯贸收起惊愕的表情，故作漫不经心地起身。
「你要去哪？」莫政颐问。
「上厕所。」说完，杨斯贸便往教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