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远处的方铃灵猛地瞪大眼睛，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立刻像颗小Pa0弹似的冲了过来。
杨斯贸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要发作了。按照方铃灵那狗皮膏药似的缠人劲和歪理邪说，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没完没了的辩论。
「你说什麽？」方铃灵冲到跟前问。
「我说。」杨斯贸坚定地重复了一次，「我不穿。」
他瞪着对方，准备迎接nV孩预想中的胡搅蛮缠，但下一秒，方铃灵紧绷的神sE突然一松。
「那好吧！」她耸肩道。
「什麽？」杨斯贸以为听错，完全没料到她会这麽乾脆放过他。
「既然你那麽排斥，我也不好勉强。」方铃灵摊手，一脸豁达，「只好另外找人来跟莫政颐凑CP了。」
「你打算找谁？」杨斯贸忍不住好奇是哪个倒楣的人被方铃灵盯上，除了莫政颐这种怪咖，谁还会配合她这种离谱的要求。
「温旭宇呀！」方铃灵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人家好歹也是校草排行榜第三名！」
杨斯贸的眼角cH0U了一下。怎麽连在方铃灵嘴里都能听到那个名字，而且那家伙凭什麽排第三？
「你跟他很熟？」旁边的莫政颐问。
「当然不熟。」方铃灵说，「不过，我可以请萧Ai去拜托他看看。」
莫政颐瞟了杨斯贸一眼，笑了笑，「如果是萧Ai开口求他，他应该会答应。」
方铃灵表示赞同，转身就要走。
「喂！」杨斯贸几乎是脱口而出叫住了她。
方铃灵停下脚步，微笑着转过身，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杨斯贸立刻皱起眉，怀疑她是故意用萧Ai来拿捏自己。
然而，方铃灵接下来的话让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怎麽？受不了别的男人跟莫政颐配对了？」方铃灵一脸得逞的得意表情，夸张地摀了下嘴，「我就知道，小受受，你占有yu果然很强。」
杨斯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辩，「随你怎麽想。」
方铃灵立刻把这席话当成是妥协，赶紧给夏芷蕾递了个眼sE，夏芷蕾心领神会，趁机把手里的制服袋子一GU脑儿塞进杨斯贸怀里，将他推往不远处的洗手间方向，「销售会快开始了，抓紧时间着装吧！」
「欸！那边那群，按照地上贴的动线排好队，不要挤！」许恬淇已经拿着大声公开始维持秩序，声音穿透力十足。
看着这三个nV人配合默契、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极致的样子，杨斯贸只能认命地被推进了男厕。
「真Ga0不懂我们为什麽要配合她们做到这种地步……」洗手间里，换好衣服的杨斯贸还在碎念，对着镜子整理那身藏青sE的日式高校制服。
「幸好款式还算正常。」莫政颐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倒是挺坦然。
园游会上奇装异服的学生多了去，他们这身其实不算太显眼，只是他看着合身的衣服，忽然想到什麽，脸sE有点微妙，「但是，为什麽她们连我们穿什麽尺码都一清二楚？」
杨斯贸闻言也觉得细思极恐，但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会妥协，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说话了？
当他y着头皮再次回到摊位，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眉头，摊位附近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十几人的长队，清一sE都是nV生，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热情和兴奋，让他感觉自己像误入狼群的待宰羔羊，瞬间就想掉头离开；反观莫政颐，倒是一脸泰然自若。
杨斯贸在内心咒骂，他肯定是疯了才会答应方铃灵。
「什麽时候开卖？」莫政颐随口问道，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这个随兴的动作却引来周遭nV孩们一阵压抑的尖叫。
方铃灵立刻快步走来，眼明手快地啪一下打掉莫政颐的手，亲自替他重新系好，「别乱动！」
「脖子很勒。」莫政颐嘴上抱怨，却还是顺从地俯下身，任由方铃灵动作。
「忍一下啦，就几个小时。」方铃灵的语气带着点哄骗，「结束後请你吃饭？」
莫政颐毫不犹豫：「成交。」
「你也太好打发了吧？」杨斯贸在旁边小声咕哝。
打理好领带，方铃灵示意莫政颐耳朵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叮嘱：「我改变主意了，每隔半小时就帮我拉松一次领带，我会再过来帮你系上，可以吗？」
莫政颐眼神古怪地看了方铃灵一眼，清了一下嗓子，还是点了点头。
方铃灵满意地g起嘴角，转身招呼夏芷蕾，「夏，帮他们用发胶抓一下造型。」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忙别的去了。
就在这时，萧Ai和几个五班学生抱着最後几箱周边走了过来，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穿着高校制服的杨斯贸身上，脚步顿住，白皙的脸颊迅速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看到萧Ai这副看呆了的模样，杨斯贸原本绷紧的身子总算放松下来，像是临时起意般问道：「怎麽样，好看吗？」
萧Ai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他，小声咕哝了一句：「很、很帅。」
杨斯贸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现场这麽多nV生，总算有个反应正常、没把他当BL观赏的人了。
nV人购物的战斗力果然惊人，开卖不到一小时，摊位上所有周边全被一扫而空，方铃灵见状，立刻临时加码，宣布开启与双男神拍立得合照的限时活动，瞬间引爆更大的热cHa0。
「合照一张100元起！同时跟两位男神合影，一张150！限量供应！」方铃灵举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拍立得相机，用大声公宣布。
「我们两个现在好像什麽游乐园的吉祥物。」杨斯贸站得腿酸，忍不住抱怨。
莫政颐却偏过头，凑近杨斯贸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佩服说：「但不得不说，方铃确实很有商业头脑。」
「啊~~~」旁边几个一直紧盯着他们的nV生看到两人耳语的亲密姿态，又是一阵尖叫。
「你要是再帮她说话，我就跟你绝交。」杨斯贸冷回。
虽然嘴上这麽说，还是认命地看向镜头，保持方铃灵要求的跩帅学霸人设，其实就是装作面无表情，这对他来说不难，至少不用像莫政颐那样，还得挤出营业笑容。
方铃灵还花了点时间，技术指导莫政颐如何笑得魅惑且迷离，杨斯贸看不出那和普通笑有何区别。
他瞥了眼好友，对方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方铃灵解开了，露出一点锁骨和肤sE，此刻的他正眯起一对桃花眼，b着胜利的手势，看起来似乎挺享受的。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JiNg瘦的身影灵活地穿过人群，来到了摊位前。
「萧Ai在吗？」温旭宇扬声问，目光扫视着摊位。
「不在。」杨斯贸回。
「阿宇，你来了？」听见叫唤的萧Ai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点汗水。
温旭宇看了杨斯贸一眼，转向萧Ai，递出手里一杯cHa好x1管的珍N，「我猜你交班後就赶过来帮忙，应该没时间吃东西。」
「被你猜对了。」萧Ai笑嘻嘻地接过，x1了一口，「我饿惨了。」
温旭宇浅笑，「方铃人呢？」
「找她有事？」
「嗯。」温旭宇用极其温和的口吻说出不太温和的话，「我要警告她别太压榨我朋友。」
萧Ai被他逗笑。温旭宇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因为低头喝饮料而黏在嘴角的一缕发丝。
这亲密自然的互动落在杨斯贸眼里，顿时觉得碍眼，他很不懂，萧Ai对温旭宇怎麽就没半点边界感？她难道感觉不到温旭宇别有用心吗？
或者，最没分寸的就是温旭宇自己，打着好朋友的名号，行暧昧之实，简直卑鄙又孬种。因为他根本不敢堂堂正正告白，怕被拒绝後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麽，萧Ai迟迟不向自己表白，是不是也抱着同样的心思？
因为怕被他拒绝。
「这些是什麽？」温旭宇的目光转向柱子上那幅巨大的海报。
让他看到自己这副被展览的模样，杨斯贸顿时觉得有点糗。
温旭宇一身清爽的运动服，自在随意，而自己却穿着这身可笑的制服，头发还被汗黏在鬓角，像个马戏团演员。在温旭宇凑近海报仔细端详时，杨斯贸下意识侧身想避开他。
「这些都是许恬她们设计的，厉害吧？」萧Ai介绍道。
「确实画功很强。」温旭宇点头，目光从海报落在真人身上，嘴角g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简直一模一样。」
他一脸人畜无害，彷佛真是单纯那麽认为，但杨斯贸还是将其理解成挖苦，正想反唇相讥。
「那边那位帅哥！」夏芷蕾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驱赶的意思，「没要拍合照就别挤在摊位前挡路。」
「温旭宇，你想拍一张吗？」莫政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假装没接收到杨斯贸S过来的眼刀。
温旭宇还来不及婉拒，方铃灵已经眼尖地发现了这边的风景，立刻兴奋大喊：「你们三个站在一起的画面好养眼啊！」这话立刻引起了排队nV生们的一片激烈附和。
「方铃，免费帮他们三个拍一张嘛！」排在前面的一个nV生高声提议，瞬间得到众人响应，「拍一张！拍一张！」
「我就算了。」温旭宇赶紧摆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转身想挤出人群。
就在这时，後面排队的群众因前面的SaO动和方铃灵的大声公x1引，又涌过来一些人想看热闹，
人cHa0一阵推挤，站在边缘的温旭宇被侧面一GU力量一撞，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朝他侧後方的萧Ai倒去。
眼看萧Ai就要被撞倒，电光火石间，杨斯贸轻啧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萧Ai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回拉。
萧Ai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杨斯贸自己却因反作用力和脚下不知被谁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身T猛地向前扑倒，慌乱之中，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方有只手朝他伸来，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手。
然而，当他看清手的主人是温旭宇时，几乎是立刻就想甩开。
温旭宇没料到杨斯贸会突然挣脱，重心瞬间被杨斯贸这一甩带偏，整个人收势不住，连带着也朝前扑倒。
杨斯贸的後背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一个带着重量和温度的东西就压了上来，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结实的x膛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他闻到了一GU淡淡的肥皂味，感觉唇上传来微凉、柔软中带点粗糙的触感。
世界彷佛静止了一秒。
「不要！」萧Ai崩溃的声音刺穿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四周响起nV生们的尖叫，但那情绪里却没有任何惊恐的成分。
温旭宇的反应极快，触电般猛地撑起身T，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脸上血sE尽失，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震惊、尴尬和……嫌恶？
杨斯贸则被萧Ai和莫政颐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他呆立在原地，眼神发直，彷佛灵魂已经飘出了躯壳，只剩下唇上那挥之不去的诡异触感提醒自己方才并非幻觉。
直到他听见温旭宇用变了调的声音说：「我去洗一下。」然後像感染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人群，杨斯贸那离家出走的灵魂才归位。
他看着温旭宇狼狈逃离的背影，一GU恶心和屈辱涌上心头，忍不住对着那个方向唾弃道，「我才该觉得恶心吧？」
他用手背狠抹自己的嘴唇，恨不得把那层皮都蹭掉，现场人太多，他只能强装镇定，脸sE却黑得像锅底。
「手机！都把手机收起来！谁都不准拍！」方铃灵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控场能力，凶悍地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保丽龙软bAng，敲打着几个试图偷拍nV孩的头顶，「独家画面仅供五班所有！谁敢私自拍摄，就永久封锁、踢出粉丝後援会，听见没有？」
突如其来的闹剧，让这场销售会仓皇画上了句号。
人群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和八卦之心散去後，杨斯贸只觉得身心俱疲，像被彻底cH0U乾了力气，瘫坐在一张矮凳上。
萧Ai关切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凉的舒跑，「斯贸你……还好吗？」
其实在意外发生之前，她正满心嫉妒着那些能光明正大和杨斯贸合影的nV孩，如果她也有一张和杨斯贸的拍立得，肯定会珍藏在床头，睡觉前和早上起床都看一遍。
本来鼓起勇气想提出合影的要求，却因这段cHa曲错过了开口的时机，她後悔当初磨磨唧唧地没早点说。
「你是指我被方铃当苦力使唤了一下午，」杨斯贸有气无力地抬眼，声音透着生无可恋，「还是指我刚刚被温旭宇按在地上亲？」
「呃……」萧Ai脸上写满了尴尬，小声道，「两个都有？」
「快Si了。」杨斯贸老实回答。
「怎麽？被温校草亲得yu仙yuSi吗？」罪魁祸首从一堆空纸箱後面钻了出来，居然还敢嬉皮笑脸地打趣。
杨斯贸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缓缓地对着方铃灵竖起一根中指作为回应。
能让他b出这个手势的对象和次数屈指可数，通常只有在极度无力、火大又不想浪费口舌的时候，他才会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国际友好手势来表达内心的无语。
平心而论，他对初吻这种东西，本来没什麽浪漫幻想，也不觉得非得赋予它什麽特殊意义，但把初吻给了一个男的，还是他怎麽看怎麽不顺眼的温旭宇，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环顾四周，整个摊位像被洗劫过一样空空荡荡，连那幅巨大的海报最後都被狂热粉丝以高价拍走了。
他的脚边堆满了五班同学殷勤送来的茶水和点心，他们简直把他和莫政颐当成了财神供奉，生怕伺候不周，每隔十分钟就有人嘘寒问暖，问他饿不饿渴不渴；这足以证明，五班这次园游会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扭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饮料，留意到萧Ai还站在旁边，一副yu言又止、局促不安的样子，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sE，生怕他还在生气。
杨斯贸不喜欢萧Ai这样过度的察言观sE，那种彷佛要把别人里里外外扫描解析一遍，然後战战兢兢调整自己反应的样子，总让他觉得她活得很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时也想不出什麽话能让这nV孩安心，目光落在手里的舒跑上，鬼使神差地把瓶子朝萧Ai递了递，「要喝吗？」
萧Ai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即慌忙摆手，「不、不用了！」
虽然拒绝着，但杨斯贸注意到，她脸上那紧张的神sE，似乎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