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够了没？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札克斯……不要再讲了，我不要听……求求你们……」
是噪音的声音，为什麽他会这麽激动？是跟谁吵架吗？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让我静一静呀......我真的好难受......」
噪音呜咽地哀求声，让原本要离开的露西忍不下心。
她转身朝那扇门走去，透过钥匙孔，她看见一道黑影在屋内游走。
「够了！！」
哐啷！东西摔落声响起。
沈寂一段时间後，露西终於开口。
「噪音，我要进来了。」
她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
直到月光照入时，她才看见一地混乱，家俱倒塌、书本散落，碎裂的茶壶与破烂的枕头满地都是。
噪音咬着牙蹲坐在床边，双手SiSi摀住耳朵，黑发凌乱如鸟巢，眼神中写满痛苦与迷茫。
他的脸颊Sh润，血丝爬满眼白，像是几日未眠的狂人。
露西深x1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上窗户。
当她回过头时，噪音已经在床边睡着了。
他原本紧凑的五官放松下来，两颊上留着两行泪痕，安稳许多，就连露西也为他松了一大口气。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滴水声断断续续地从墙角传来。
露西坐在他身旁，手中拿着一块尚未破损的棉布，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与泪。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脆弱的器物，生怕弄碎了什麽。
午後的yAn光从斜对角的窗户倾洒进老旧的木地板上。
噪音睁开眼，脑中还残留着纷乱的梦境。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道蓝sE的光芒在他左侧炸裂般闪现。
露西在沉睡中失去了药效，悄然变回了原形。她的身T一歪，整个人便从地面倒去。
「重……」
噪音本能地向前冲，双手抱起变回人鱼型态的露西，废了好大的劲才站稳马步。
「你说什麽好重？」露西迷迷糊糊地睁眼，声音还带着倦意。
「……没事。你突然变回原形了。」
露西垂眸看见自己粉sE鱼尾快触及地板，霎时一GU本能的恐惧袭上心头。
「啊──」她的双手环抱住噪音的脖子，像抱住唯一的浮木，鱼尾翘得高高，後者则是因为露西贴上脸的x部，而整张脸胀红。
「你！」
「你别放我下去！」紧抱。
「我、我知道！」抱紧。
一个因害怕而紧紧抓住不放；一个因过於接近的身T接触而脸红耳热。
两人在原地维持同样的动作一段时间後──
「我带你回浴室，好吗？」噪音终於低声问道，语气紧绷，彷佛努力维持语气平稳。
「恩......」
噪音抱着她转身面对房门，却迟迟还没跨出第一步，露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犹豫。
「我是不是，太大只了？」露西眉头微皱，尾鳍微微垂下，语气有些害羞。
噪音默默看了门又看她，没回答，毕竟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等等！我不要碰到墙壁……」露西翠绿的眼睛直盯着他的侧脸，一直到噪音转过头与自己四目相接後，才将视线移开。
「那……你把耳朵摀住。」噪音停下脚步。
「为什麽？」露西嘴里发问，还是听话地将手覆上耳朵。
就在她双耳刚盖住时，他低声补了一句：「我怕你会受不了。」
叮──
一声钝响从墙内传来，露西的蓝发也被一阵风给吹起。
走廊两侧的厚木板墙被一GU无形的力道给推开，两侧墙T凹陷出一道刚好能过的通道。
「房子坏掉没关系吗？」露西瞪大眼睛，看着明显变形的墙壁。
「没关系，当年他为了医治我，时常不小心破坏屋子，一些时间後会慢慢修复好。」
露西环视了一下，确实看见发光的语阵流动，正在缓慢地修复被破坏的地方。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厉害，却为了治我的诅咒，而失去自我，」噪音调整了一下抱露西的姿势，语气淡然地边走边接着说。
「他留下一些手稿，还有书籍。我偶尔会在这里自学一些魔法。」
回到浴室，冰凉的水包覆着露西的鱼身，让她终於松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白sE衬衫，衣摆已Sh，缓缓漂浮在水面。
Sh润的布料贴在她的肩与腰际，透出肌肤的曲线与鳞片留下的微痕，让她觉得又脆弱又不自在。那衬衫本带着一GU陌生的香气，像书页晒乾後的气味，温和却不属於她。
正当噪音要转身离开时，露西从水中伸出手，Sh润的指尖轻颤着抓住他的衣角。
「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他顿了顿，才缓缓回答。
「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因为我是人鱼？」露西眯着眼问。
「因为，你说话的声音和你心里的声音都一样，我很好分辨。」
「疑？其他人不一样吗？」
「有些人看起来是个老头子，但心里的声音却是个nV孩，有些人外观nV孩子，心里的声音却很老沈。」
「那──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当然有，因为你很善良，你选择帮助我。」
露西愣住。她从未想过自己小小的善意，在某个人眼中竟然如此重要。
她一直觉得噪音非常神秘或许是说古怪，忽然，心中涌上好多问题想要问他，想知道为什麽他会知道自己在哪？为什麽有时候说话怪怪的？为什麽自己一个人住？为什麽会使用魔法？为什麽──
「你昨晚这麽痛苦呢？」露西终於鼓起勇气发问。
她想到噪音蹲坐在地、捂着耳朵、哀嚎崩溃的模样，那种撕裂内心的声音与表情，令她无法忘怀，就像在了望亭遇害的自己一样。
噪音没有回应，只是无声落泪。
「你怎麽突然哭了？」她心疼地问。
「我才没哭，没睡好，才会流眼泪。」噪音用手擦拭眼角。
露西愣愣地看着噪音，他的表情似乎藏着太多无言的情绪，像是一个小孩终於被人理解後的轻微释放。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那只刚刚擦去泪水的手，冰冷、僵y，却颤抖着回握住她的指尖。
「你是不是……很常这样？」露西低声问，语气像是怕碰碎什麽似的温柔。
「什麽？」
「在别人面前坚强着，但其实内心都在怀疑自己撑不撑得下去……」
噪音无语，只是垂下眼。
「我曾经……也有过那种时候。」露西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痕遍布的鱼身接着说道。
「在海底的时候，姊姊们都以为我是最Ai做美梦的那一个，只有我知道……我做的梦，经常都是最令人害怕的。」
「你都梦见什麽？」
「我梦到米尔玫斯被坏蛋入侵，守护我们的海兽伤痕累累，王城四分五裂，姊姊们也在战斗，她们最後都为我伸出援手......」露西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这、这个是我的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你可不要说出去喔！」露西说到这里时，视线扫向噪音，发现他正认真地望着自己。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不会说出去，我也没有朋友可以说。但是你竟然盘算用这个跟我交换秘密，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噪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是头一次露西见他笑。
「你怎麽一直偷听我的想法，这样根本是作弊！」她双手扶着浴缸，摆动鱼尾溅起水花。
「那我回答一个，你心里想问的问题作为交换好了。」
「你还在偷听？我真的是要生气了！」水花四溅。
「我就是会听见嘛！你到底要不要交换秘密？」
「你说。」露西抱x盯着噪音，最好是像样的秘密。
「咳......我其实并不是疯子、变态，只是一般有魔力的拉雅人，就是你们口中的人类其中的一种。」噪音严肃道。
「你这根本算是自清而已，算什麽交换秘密！不算！」
「不算？是你自己先说回答问题作为交换的，我回答你了，怎麽就不算？」
「我、我又没说出口，是你自己从我心里听来要交换的，既然要交换，那也要我说出口的问题才算！」
「好──那你问吧。」噪音耸耸肩，因为他就是听得到露西想问什麽，但眼前的傻大姐，却还没理解。
「我想要知道一个，你不能对外说的秘密。」
「那作为交换，是不是也要说一个，你不能对外说的秘密交换b较公平？」
闻言，露西点点头，将挂在脖子上月贝项链拿起道。
「这个是保护米尔玫斯的召唤海兽的媒介，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不能使用。」
噪音忽然摇头，他缓缓转身，背对着露西。
「──我知道啦，我就帮你找到布鲁诺吧......」
露西垂下头，慢慢地沉浸浴缸里，喃喃道。
「就叫你不要一直偷听嘛......。」
「内疚罗？谁叫你忽然把脑筋放在我身上，害我白感动一番。」
「我这样是不是很坏......」露西的眼泪在眼匡里打转。
「是有那麽一点坏，但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他。」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麽吗？」露西嘴巴在水里说话，除了有节奏的泡泡声之外，正常人可真的听不出来她在咕哝什麽。
「知道──你就好好休息，等我买回来。」噪音话一说完，露出笑容走出浴室。
露西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穿出水面喊道。
「对了！我还要加一点小辣喔！噪音！」
看着噪音的背影挥了手，露西才满意的潜进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