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你要去哪里?怎麽这麽急着走,再待一下嘛。」
「抱歉啊,我今天和朋友有约,香妮姊姊继续睡吧。下次一定要再找我呦。」被称作小燕的男子……看上去更像是男孩,披上外套後缓缓关上高级旅馆的房门,和急促的脚步形成对b。
妈的,要不是那把电吉他快要下架,我怎麽会回来做陪睡。
白子燕,虽然听起来像是假名,但现在三四十岁的欧巴桑还是会吃这套,花着大钱让里的男主角来陪自己睡一晚。
用里的男主角描述白子燕一点也不为过,有些苍白的JiNg致面孔,乌黑亮丽的柔顺短发、微微盖住眼睛的浏海,宽敞的肩膀和修长的身材都是天生的。这也不能怪会有这麽多nVX为之着迷
十八岁生日,他想买些特别的东西给自己。恰好身为吉他手的白子燕看到了那把新出的电吉他广告。苦於没钱,他做起了自己一年前为了赚钱被前nV友拉去做的陪睡。
总之这下钱是够了,想尽快碰到那把吉他的白子燕决定吃过午餐就去实T店买下,不过在那之前还有点时间去西门町晃晃。
捷运的车厢摇摇晃晃,白子燕靠在车门旁的压克力板上,耳机里拨放着YoutubeMusic上的歌单。这里是他坐车时最喜欢的位子,b起坐着,站着更能够让他清醒,也不用和别人抢把手和栏杆。
会开始和各种nV人约会、拿她们的钱,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迷恋上自己的地雷nV。虽然白子燕本来认为这种人根本就是疯子,但不知不觉中他就陷入了这种疯狂的感觉,Ai上了这个疯子、Ai上了当疯子的感觉
她带给白子燕像他们这种人在有人指引前前所未有的T验,让他知道找医生治疗似乎并非是唯一的出入。於是他的手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刀痕;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总是带着药盒。
地雷系,即便那个nV人最终离开了白子燕的生活,仍然在他心中留下了这个东西。
但随着他身上带的项链和戒指越来越名贵,花销也越来越大。本来做的打工只够支撑他在繁忙生活里过着简单的生活。如今只要出去约会一整天,甚至连一天下来的开销都由对方付钱,如此几次,很轻易就超过了他一个月的薪水。
「嘟嘟嘟嘟嘟。」车厢发出刺耳的靠站音效,白子燕抬头看了眼LED灯牌,已经到西门了。他仓促的背着斜背包,从西门站的六号出口抵达地面。
他穿过密集的人群,和许多人擦肩而过。目的地直指着矗立在这高楼间的一家义式餐厅。
昨天吃完晚餐後就做了一整个晚上,到凌晨才睡觉,中午醒来後又做到今天下午,饿了一天的白子燕在餐厅里一点也不省,点了一堆东西後把餐桌上的食物吃个JiNg光。
即便是在这麽多怪人聚集的地方,地雷系的打扮还是让白子燕在人群中很显眼。尤其是身高已经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他又穿着将近十公分的厚底鞋。脖子和手上又挂着浮夸的颈圈和戒指。
「叮。」正在万年大楼里挑拣着银饰的白子燕,耳机里传来讯息的声音。他有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在想好如何回覆之前并不想已读对方的讯息。
所以他只是将通知滑了下来,看着上面的文字。
我们在西森林喝酒,你晚点要不要过来?
日向
那是他前几年认识的地雷系朋友,是个国中生而已。不过当然,白子燕并没有和她发生任何关系。更应该说是白子燕没有和任何地雷系的朋友过於深交。因为他本来是局外人,所以才知道这有多麻烦。而他,恰巧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开始成为地雷系的三年间里,虽然他曾和几任可Ai的地雷系nV子交往过,但对方都不算是X格上有多少缺陷的地雷nV。最糟的状况也不过是他被当成饭後唾骂的对象。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多自己的讯息。
白子燕关上手机,他还不确定晚点自己是否想去KTV喝酒,不过或许等他拿到自己的新吉他就会开心地想去狂欢一把了
新吉他!差点就忘了请实T店的老板先帮自己保留,要是先被别人买走可就不好了。他赶紧传讯息给就在信义商圈附近的一家乐器行,请那里的老板帮自己把吉他保留到二十分钟後自己到店里。那边的老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并且保证在今天之前不会让任何人买走那把吉他。
看到老板的回覆,他心情大好,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就踏上返回捷运站的路。今天心情不错,去喝个酒也没差吧。他想着。
在一个半小时内赶到乐器行的白子燕气喘吁吁地推开厚重的木门,挂在门上的门铃响起悦耳的叮当声。随着他走进乐器行,门缓缓地关上,店里头播放的爵士乐逐渐取代了外面接到上车水马龙的引擎轰鸣声。
「老板,我来了。」白子燕调节自己的呼x1,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乐器行老板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脸上的胡子和装扮都非常乾净。是个十分和善的人。
「呦,我都说了不用急,你怎麽还那麽喘啊。」老板从柜台後走出来,任凭白子燕趴在柜台喘气,自己则是走向身後的乐器架取吉他。
「好不容易可以见它一面,怎麽能不赶呢。」看到全白的新款吉他,白子燕脸上绽出笑容,掏出十几张蓝sE的钞票。
「唉呦,多谢、多谢。」老板清点了一下钞票,便大方的打开吉他袋让白子燕自己检查。
琴身、琴弦、调音器都是全新的,银白的sE泽看得白子燕出了神,让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抚m0琴身。
「如何,很不错吧?」老板得意的轻拍了两下琴弦,对白子燕说:「你要的话直接带走就好啦。」
「很完美。」白子燕抬头,语气里带着期待和渴望,「那我就直接要了。」
「当然没问题!要加购音响或电源线吗?我可以算你便宜一点哦。」
「不用,这些我都有了!」白子燕将吉他重新装回袋子里,走到门口後说:「谢啦,那我走了。」
「有空常来!」老板在推开门跑出去的白子燕身後喊着,後者只是挥了挥手就跑了出去。
很好,身上的钱还够去喝几杯。
我等等就过去。
他打开手机回覆了这则讯息後,便拉起背上的吉他朝着西森林KTV走去,正好这间位於信义区的KTV离这间乐器行不是很远。他也有相当的闲情逸致可以在路上晃晃,享受刚拿到的这把吉他在自己背上的重量。
仅过了十几分钟,白子燕敲开了包厢的门,里头坐着传讯息给自己的国中生地雷nV,她一看到白子燕就激动的跳起来,拉着对坐到了门口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拉着白子燕的手,从桌上顺来一瓶酒递给白子燕,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对白子燕有着超过朋友的好感。
「顺路去买了个东西而已。」白子燕把他刚买的吉他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没人的那一侧,防止被压坏。这时他才注意到那边躺了个自己不认识的nV孩,白皙的手臂上有几道显眼的割痕,看起来是不久前才受的伤。
「Ai酱昨天晚上失恋了喔,很可怜吧。」日向气鼓鼓的一GU脑说出自己朋友的遭遇,恨不得自己能帮对方出气一样。
「行了,你脸红成这样,早就喝醉了吧。」白子燕只是露出浅浅的微笑,一边听着日向的抱怨,时不时看着躺在一边的「Ai酱」。
「好啦,我不喝了。那你陪我唱歌!」抱怨了好久的日向塞了一支麦克风到白子燕手里,反正本就是来庆祝的白子燕自然的和对方唱起了歌。
「库亚,你要不要这个!」唱了几首歌後,他听到日向对自己的叫唤,白子燕转头将耳朵靠到对方嘴边想听清楚她说的话。nV孩则用自己纤细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白sE的药丸,凑到白子燕的嘴边。
看着那颗白sE的药丸,白子燕清楚那是什麽。
今天也没关系吧,反正玩得很开心。想到这里,白子燕张开嘴任凭nV孩将药丸放入自己嘴里吞下。
正当白子燕享受药效带来的欢愉时,一直坐在他俩旁边的双马尾nV孩惊呼了一声,跨过白子燕的双腿和坐在上面的日向,扑到刚还躺在一边不省人事的nV孩身边。
「啊,Ai酱还好吗,你看起来脸sE不太好!」双马尾nV孩似乎率先察觉的那个nV生醒来了,关心的上前去扶起对方。关心的话语透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包厢内。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这里是哪……呃!」那个刚醒来的瘦高nV子只说了没两句话,就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想必是在白子燕到来之前喝了不少吧。
这家伙绝对不会没事。白子燕皱着眉头俯视那名还跪在地上呕吐不止的nV孩,而日向只是跨坐在白子燕的腿上,双手仍紧搂着他的肩膀。
「你的朋友没事吧,她看起来像连续坐了十次云霄飞车。」白子燕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的nV孩,但对方只是耸了耸肩。
「她昨晚失恋了,跟我们喝了不少酒,也吃了很多药。可能是身T承受不住了吧。」
「叫救护车!」刚刚最先冲到nV孩身边的双马尾突然喊到,白子燕被吓得又将视线移到刚刚还跪着的高个子nV孩上,她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嘴角不断地流出白沫。
「C。」他只是来喝酒唱歌的,要是闹出人命肯定又会麻烦的要Si。白子燕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快速地说明情况後报上了所在的KTV地址和包厢号码。
「我们清楚状况了,现在会立刻赶去那边的。请你们尽量保持患者的清醒,并让她平躺。」电话那头的接线人员叮嘱着,随後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三四名医护人员推开包厢的门,将那名昏倒的nV孩抬上担架,留下了一名随行人员对着包厢内的人提问。
「请问是谁拨通的电话?」长相冷酷的高马尾医护人员问道,在场的人却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都忘记会有这一回事了。白子燕在心里狠狠骂道,早知道自己就不要多管闲事了,我又不认识她,g嘛帮忙叫救护车?
「是我。」在内心狠狠挣扎了一番後,他才举起手承认。
「请问你是这个nV孩的谁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认识她。」白子燕诚实的回答。
「这里有人之前就认识那个nV孩的吗?」
白子燕看向还搂着自己右臂的日向,她看了白子燕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举起手。与此同时,刚刚那名表现的最关心的双马尾nV孩也举起了手。
「是我们带她来唱歌的。」双马尾nV孩主动提出,显然日向并不是那麽想承认,因为此刻她正恶狠狠的盯着那个nV孩。这不能怪她,要是白子燕自己的话,他也不会想承认。
「那请你们三位都跟我们来。」她招了招手,白子燕和日向以及双马尾nV孩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好一会後才跟着她离开。
「姆亚酱g嘛大嘴巴啊,你不说又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带她来的。」在救护车上,日向低声抱怨着。而一旁的姆亚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多做反应。
这不是白子燕第一次登上救护车,不过他并不怀念坐在这车上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切都麻烦Si了。现在的他要是家里弹自己新买的吉他就好了。
医院里的洁白让白子燕感到相当不适,尤其自己还是非自愿来的,身边的nV孩从离开包厢就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反倒是另一个nV孩看起来b较像是担心倒下去的那个人。
「病人没事,我们在她T内检测到安非他命和酒JiNg,请你们出示你们的证件。」
白子燕缓慢的掏出自己的身分证地给警察,旁边的两位nV孩也照做,或许是三人都未成年的关系,他们只被问了几个问题就被释放,也可能是因为三人都不想惹上麻烦,口径一致的将所有违禁药品推到在那边的几个成年人身上。
「这些是她的随身物品,你们可以进去等她醒来。」护理师交给白子燕一个塑胶手提袋,里面装着刚刚那个nV孩的JiNg致包包和毛绒日牌外套。
「我要回家了。」日向沉默了一阵子,松开白子燕的手就往医院门口走去。
「等等!你不进去看一眼吗?」双马尾nV孩喊住日向,满脸诧异地看着对方,而被叫住的nV孩只是耸了耸肩就快步离去。
「你算什麽朋友!」双马尾气的骂了一句,但碍於医院人多,她也不想打扰病人,所以这句话只有在她身边的白子燕听到而已。
「那这些给你,我也……」白子燕正要把手提袋递出去,就遭到nV孩的狠瞪,「喂喂,我要说清楚。我被找来只是因为电话是我打的而已,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愿意跟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这样没错。」nV孩後退了一步,有些怯懦。
白子燕把塑胶手提袋放到nV孩脚边的地板上,转身正要离开医院,nV孩又在这时叫住了他。
「你可以陪我进去看她一下吗!」她畏畏缩缩的补充了一句:「拜托?」
「给我一个理由。」白子燕没有直接拒绝,但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疲态,一天的奔波已经让他案赎劳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又或是只是进去看一眼也不会花他多大力气,他给了对方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因为她很可怜?」双马尾小心翼翼的说:「她昨天半夜才被男友甩了,我们今天是带她出来散心的,结果她还酒JiNg中毒了。」
妈的,还真的蛮惨的。
白子燕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同情心为什麽要在这时候泛lAn,表情复杂的盯着双马尾的脸看了半晌,还是微微的点头了。
「我就进去看一下。」
「谢谢你!」她松了口气,朝病房走去的步伐明显轻盈了许多。
然而他们才刚推门进入病房,就发现地上散落着像是药物的瓶瓶罐罐;还有不少从她甩下床的包包里头散落出来的杂物;床单和被褥的角落被鲜血给染红了。
「Ai酱!你还好吗!」双马尾心急如焚的扑到那名nV孩身边,却只见她拿着修眉刀,泪珠不断的从眼眶低落、腿上还挂着刚割开的伤口。
nV孩低着头,白子燕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不过他也能大概猜到对方会是什麽样子的脸,恐怕是充满悔恨和痛苦吧。类似的经历他也少不了,人生就是在Si亡前的消遣,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和痛苦。
「那我就先走了。」
白子燕已经很给面子的在那边站了十分钟左右,过程中那名高个子nV孩只是不断地哭泣、然後双马尾一直安慰她,时不时帮她擦一下眼泪和涌出的血迹。
「好的──谢谢你。」双马尾转过头向白子燕道谢,已经走到门前的他只是摆了摆手,就推门走出去。
他在走过充满消毒水和疾病味道的安静大厅时,还是觉得非常不舒服,从玻璃落地窗前可见橘红已逐渐染上云层。
时间不早了,白子燕想着。自己在KTV的时候没吃多少东西,本想着在那边吃晚餐的,却被拖来这里,害他现在饥肠辘辘,饿得要命。
他盘算着今天花掉的钱,突然想起自己临时离场,并没有分摊包厢的钱,於是在路边拦了辆车坐进去,打算以计程车代步回家。
躺在计程车後座的白子燕闭上双眼,在放松下来的一刻,疲惫感这才如cHa0水般袭来。他瞬间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cH0U乾一样,眼睛也很酸痛。他突然注意到自己拿着什麽,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名高个子nV孩的包包和外套。
糟了,得赶快还──
白子燕猛的把头转向窗外,计程车已经驶过好几个路口,现在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想办法联络上对方再还给他吧。」
白子燕叹了口气,又躺回後座的颈枕上闭目养神。
要是联络不上就麻烦了,不过那是日向的朋友,她应该有对方的联络方式吧?不过明天就是星期一了,最快也要等到下个周末,他一点都不想在上了一整天的课以後还要特别为了还别人东西跑的老远。即便他不一定每一天、每一堂课都会去上。但那也是因为其他原因已经使他疲惫不堪了,他也不会有力气出门的。
其他原因……忧郁症、焦虑症、双向情感障碍。都是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原因,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贴心的对他嘘寒问暖,所以每一堂缺席的课他都用病假敷衍过去了。在其他同学眼里他就是个T弱多病的同学吧。
不过他并没有参加过多少班级活动,说不定半数人对他连印象都没有。他就只是安分的每天坐在最後一排的座位戴耳机听歌、滑手机和睡觉度过一整天。三年来更是从未参加过任何班际b赛、大队接力和安亲会之类有的没的打着"增进班级团队向心力"大旗的活动。
白子燕缓慢的踏进一家麻辣烫,这是他家附近除了便利商店以外唯一还开着的熟食店,他现在不怎麽想吃微波食品。
虽然周遭还是因为白子燕惹眼的打扮时不时投来诧异的目光,白子燕仍不疾不徐的点完餐後坐在桌边滑手机、又彷佛在刻意拖延时间般慢慢吃完他点的东西以後才结帐离开。
路上几乎只剩下微弱的街灯在努力点亮这片街区。可惜这片街区和白子燕一样,谁都不会记得。
他推开家里厚重的铁门,即便发在大半夜出这麽大的声响也不会有人出来查看,他的家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何时出门、何况晚归。
他脚步蹒跚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後顺手把包包和那nV孩的东西扔到床上,疲惫的将头枕在椅背上。
或许是这一天太过劳累,他不记得自己是怎麽爬ShAnG睡着的,只觉得眼皮重的自己无法控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时已是大中午,YAnyAn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房间些许,即便过了早高峰的通勤时间,外头的车声依旧川流不息。
一声声急促的的电话铃声将他吵醒,白子燕睡眼惺忪的从深埋的枕头里抬起头,慢吞吞的接起电话。
「喂,我的东西在哪里?」
「什麽?」
「我说,我的东西在哪里?」电话另一头的nV声焦急又不耐烦,b问着白子燕。
「哦,你是昨天喝吐还酒JiNg中毒的那家伙吧?」对方的语气十分不善,所以白子燕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给什麽好脸sE。
「日向她们说你把我的东西拿走了,还来。」
「我只是不小心带走了而已,要拿回去你口气最好好一点。」
「什麽?那是我的东西欸,是你擅自拿走的!」
nV孩听起来被激怒了,但这就是白子燕要的效果。她语气差得要命,让本来想好好归还东西的白子燕没那麽想平白无故还她东西了。何况自己还在和对方素不相识的状况下一路陪伴到医院。
「我的天,是你自己喝到送医,是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欸!我只是不小心把你的东西拿回来了,注意一下你的口气好不好!」
白子燕也生起气来,刚刚还在的睡意一瞬间消散,弹起来坐在凌乱的被窝里破口大骂。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要怎麽骂人。
「呜呜呜啊啊──」
突然其然的哭声把白子燕听的一愣一愣的,他错愕得讲出断断续续的安慰话语,但都岂不了什麽作用。
「抱、抱歉……我只是开玩笑的……」
「呜呜呜呜──」
「我还是会还你东西啦!不用担心……」
「呜呜呜呜──」
「我……」
「呜呜呜呜──」
这个人到底想怎样啊?白子燕已经稍微有些恼怒了,只不过是一件衣服和包包而已,过几天就会还给她了啊,何况自己又不是故意拿走的。
「呜呜……我……我被男友用莫名其妙的原因分手,只是找朋友出来散心……结果还发生这种事……朋友都不关心我、连最喜欢的外套和包包都被拿走拿不回来──」
好吧,听起来是真的很悲惨。或许我还是快点还她东西b较好?
「呜呜……你这个王八蛋……」
「……」被这麽一说,白子燕突然又不是很同情对方了,「我知道了,不过接下来几天都是平日,我下个周末再还你行不行?」
他叹了口气,至少让他休息几天吧。
nV孩沉默了几秒,随後开口答应了下来:「好吧,不准弄坏或弄脏喔!」
说完,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看着结束通话的介面,不知道哪来一GU无名火烧在白子燕头上,不过他还是选择爬起身去淋浴。
昨晚实在太累,导致他睡前没有洗澡。虽说今天是星期一,不过他去不去学校完全是看心情。
虽然已经中午了,但还是冲个澡就去吧。他想着。
从校门一路走到穿堂都异常安静,他刚好卡到了下午第一节的课进入学校,但是他并不讨厌。要是这时候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用看异类的眼光看着他天天都这时间才来学校,他宁愿原路返回。
b起那些异样眼光,众人的排挤和责备更是让他受不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麽怪,只不过是发现身边人都无法理解自己以後选择疏远他人,却被称作他们口中的「异类」并创造一些难听的词汇羞辱他。
要是可以的话真不想来。不过没办法,每个学期都至少要来一半的时间,否则就会被视为辍学,他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一遍这种事情。即便不一定是每个人都那麽糟,但在白子燕眼中他们区别并不大。只不过是恶劣的蠢货和冷漠的蠢货的差别而已。
他在众人短暂的诧异目光中推开教室门,径直走向自己最後一排的座位,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太久,他们早就已经习惯这个怪胎Ai什麽时候来就什麽时候来的不合群行为。
白子燕就这样在桌子上趴到下课铃打响,才慢悠悠的从桌上爬起来伸展筋骨。这时,前排的同学转了过来。
「欸,你为什麽都这麽晚来学校啊。」前座的同学没有戴眼镜、黝黑的肌肤、俐落的短发。明显是即便成绩不怎麽优异,也不至於调皮,在班上担任Ga0笑角sE的核心人物。
也是白子燕在人类中最讨厌的类型之一。
「只要不会辍学就好了。」白子燕滑着手机,头也不抬一下。
「可是你这样造成大家麻烦欸。还是你觉得自己是狗,可以随时钻狗洞进进出出。」他抬高音量说道。
又来了,低级的羞辱笑话。但听到的人还是在教室里哄堂大笑。
白子燕没有理会,一来是他不懂这种三流低俗梗究竟有什麽好笑,二来是面对这种大脑里都是小脑的人,只要不予理会就──
「喂,叫狗怎麽不理人?」对方推了白子燕的桌子一下,白子燕往前作势自己被桌子撞伤。然後举起拳头就砸在对方脸上,正好打中他的眼睛。那男孩立马倒在桌上哀号,愤怒的想站起身还击。
但白子燕已经先行快步离开,走往训育处报告此事,并且强调自己是先被羞辱且不予理会、遭受攻击後才还手的。
训育组长没有多说话,只是离开座位往白子燕的班级走去,白子燕也默默地跟在对方身後。
最後那个同学被送往医务室,转诊後判定眼内瘀血和轻微脑震荡。白子燕被处罚停学两个礼拜。
「我已经和你说过多少次,你要什麽时候去学校,我不管你。但不要给我惹事生非!」一名妇nV神sE严厉的坐在流理台边,每说一句话就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嗯。」白子燕此时已经脱下学校制服,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他眼神飘移,并没有专心听她说话。
白子燕的母亲并不是很忙,和他的父亲一样,都只是普通的上班族。明明有充裕的时间,但不知为何,他们在意的人只有成绩十分优异的白子燕哥哥。
「子翔,去帮我倒杯水。」母亲朝白子燕身後唤了一声,接着轻蔑的看了白子燕一眼,「你回房间去反省。」
白子燕没有应声,只是拖着脚步关上了房门。
「我可以进去吗?」有人敲了敲门,白子燕听出声音是来自自己的哥哥,白子翔。
「随便。」白子燕背对着房门,坐在电脑桌上。实际上他并没有在做什麽,只是不想面对如此相像却又永远b自己优秀万分的哥哥。
「你为什麽做出那种事?」
这又不需要什麽理由,反击攻击自己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说是你先动手的,但我不相信。」
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有个混混弟弟而已。
「呐,我说。」他听到白子翔关上房门,接着坐上自己的床的声音,「我很担心啊,你在学校是不是被排挤了,我懂──」
「闭嘴!」白子燕爆发出怒吼,「你才不懂!」
白子翔愣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坐着听他说完。
「你那麽优秀、T能又好,从小就是被寄予厚望的人!在台湾这种教育T制下,大家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小孩不是吗!」
「考上一中、还考上最好的大学,你知不知道一个做为永远会跟在你身後的我来说,这种压力有多大!所有人都认为有你这个好榜样在前,只要做不到就是我不够努力、我在偷懒,就这样被否定了所有价值!」
白子燕的眼眶开始囤满泪水,但他努力不让那些招示着软弱的泪珠低落。
「我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但被问到为什麽不和哥哥一起读一中,只会招来肯定是没有哥哥优秀所以考不上啊的眼神;和你一起参加夏令营,不论被换到哪一种组合都会输,所有人都只想和你同队;明明是我帮助你完成的社团歌曲,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有我的一份功劳。」
「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够聪明、我也不配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更不知道要怎麽脱离白子翔的弟弟这个名称,那我是谁!」
白子燕一口气将自己的痛苦宣泄而出,转过身对着哥哥大吼,一遍又一遍的将这些委屈发泄出来。他不望谁能理解,也不期待自己的哥哥是特别的。
「你告诉我,我是谁啊?谁会Ai我?」
「我Ai你啊!」白子翔逮到机会大声的说出口,「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优秀,你已经非常努力了!你能够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你不知道我有多替你感到开心,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读的学校b你好!」
他走到白子燕面前,他的眼睛开始微微泛红,两双眼睛的泪水同时滴在他们脚边。
「听着,我很享受和你一起做的事情。对我来说你是最优秀的弟弟,如果没有你我甚至会Ga0砸我的社团作业。如果不是和你,我也没办法那麽拼命的想要做的最好。因为我希望当我的弟弟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够给你你所需要的帮助。」
白子燕眼睛酸涩,泪水开始不听话的滑落,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打Sh地毯。
「我没有想到自己的努力会造成你那麽大的压力。我很抱歉,真的。」白子翔诚恳地向他道歉。
白子燕坐ShAnG缘,他没有回话,只是任凭眼泪滴在手臂上。白子翔站在他身边,用关心的眼神看了好一会。最後r0u了r0u他的头发,轻轻的打开又关上房间的门离去。
白子燕听房门关上的声音,叹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我究竟在想些什麽?
哥哥他真的理解我吗?他是真心的感到愧疚吗?
如果不是的话,他又为何会落泪?
他看着窗外逐渐凋零的枯树,自己的内心也像是那枯树般,在他身上的希望摇摇yu坠、随时都会枯萎。
他摇了摇头,打开手机。正好收到黎雅璇此时传给他的讯息。她邀请白子燕这个周六去购物中心。
为什麽要邀请我去购物中心?在西门町面交不就好了。白子燕将自己的疑问传给对方。
「我开心就好。」好吧,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时间也是对方说了算,虽然自己对於见面的时间并没有意见。他想睡到什麽时候都可以。
对了,好像忘记问对方的名字了,连昵称都不知道。
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问看吧。
白子燕关上手机,又叹了口气,深深的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冷气的风吹过他的头顶,白子翔刚刚好像m0了他的头吧?
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这样的?
有太多的问题盘旋在心中,这些问题有好多人问过他好多遍了,但白子燕一个也解答不了。他自己也深受这些问题困扰,但好像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好像是高一那年开始的吧,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班上同学的不合群,在尝试与父母G0u通後得到了这样子的回答。
「你开心就好,没关系。」
白子燕以为自己得到了父母亲的理解,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有被父母看在眼里?
「我们不会再对你抱有不真实的期待了。」说完,他们收拾完碗盘,转身回到了房里。
话说回来,他们眼里的期待一直在消失啊。
我本来就一直在自己不适合的环境里面竞争着,想要取得他人的认可。想被认同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想承认我就是不配活着、不配拥有Ai、
但现实不断的打醒我。一巴掌、一巴掌的搧在脸上,而我只能强挤出笑容,告诉他们我还能够做的更好。
事实就是,一只海gUi无论如何也无法在陆地上爬过其他动物,甚至是同属爬虫纲、动作最慢的乌gUi。
白子燕离跑得最快的动物很远、无法被称作是普通、更是连乌gUi都算不上。只是因为出生在陆地上就一直被强留在这里,却是不该活在这的生物。
他是海gUi。
那天,白子燕一直在餐厅坐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