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地雷女的生存指南 > 第三章为什麽如此痛苦?
    去秋来,台北的天气总是这麽任X、Y晴不定。在他们约好的前一晚还下着小雨,白子燕本还担心会影响到今天的会面。不过今天一早云层里透出的yAn光彷佛在安抚着他隐隐担忧的内心。

    「不准迟到喔!」特地一大早打给白子燕叮嘱他不能迟到的黎雅璇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我本来就不会迟到啊。」白子燕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走到浴室洗漱,挑了件雾灰sE的oversize外套,就拎起装着要归还的物品的纸袋出门。

    外头的风很凉爽,上午的yAn光也舒适宜人。

    要不是太yAn没有过於炙热,白子燕才不会冒着被烤焦的风险出门。

    黎雅璇告诉他,自己穿着dimmoire的黑白相J蕾丝蛋糕裙,在一楼的电影售票处等他。

    「到底为什麽要约在这种地方……」白子燕双手cHa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寻找对方。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麽要告知得那麽清楚,毕竟对方将近一百八的身高在人群当中一点也不难找。

    果不其然,白子燕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拿起手边的爆米花来吃。

    她穿着黑白相间的洋装,袖子别着白sE的蝴蝶结,左x口上还有用别针扎着的黑sEAi心。头发看上去是JiNg心绑过、也画了JiNg致的妆容。

    等等,爆米花?

    难道她拿完东西要自己去看电影吗?

    白子燕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赶紧给完东西就离开吧。

    「久等了。」白子燕走到黎雅璇面前,将手提袋递到对方眼前。

    「来了啊,走吧走吧。」黎雅璇没有接过纸袋,反而是拉着白子燕的手,一路走到一旁的影厅门口。

    「要去哪里?」白子燕警觉的问。

    「当然是看电影啊,票我已经买好了,不会要你付钱的,你放心。」黎雅璇说完,也不等白子燕拒绝,强拉着对方进了影厅。

    「我没听说要来看电影啊。」白子燕皱着眉头,小声地对身边的黎雅璇抱怨。

    「我很无聊嘛,刚好在旁边看到有有趣的电影上映,就买票啦。」她猛的转过头盯着白子燕看,「你不会跑掉吧?」

    「是不会啦……」反正电影也不是没有兴趣,况且还是免费的,就当作是付费约会吧。

    「对了,我忘记问你的名字了。」此时电影开场,白子燕将声音压得更低,问道。

    「结束我再告诉你。」黎雅璇只是小声地回应了,就没在理会白子燕。

    无奈的白子燕只好坐正,开始认真欣赏电影的剧情。

    这是一部动漫电影的续作,讲述的是主角经历了重重苦难後终於和父亲重逢,却发现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父亲并不是亲生父亲。而亲生父亲竟是小时候残忍nVe待自己的宅邸主人。不愿接受现实的主角杀了亲生父亲後自杀的悲剧故事。

    到了结尾,影院里此起彼落都是啜泣声。虽然白子燕也感到很难过,但还不至於落泪。他偷偷转过头想看黎雅璇的反应,却刚好发现对方眼眶噙着泪水,正盯着他看,被发现後黎雅璇立刻转过头去盯着银幕看。

    原来她也是这麽感X的人吗?

    曾几何时,我的感X几乎被消磨殆尽了呢?

    电影散场後,白子燕打趣地看着她说:「有人哭了喔。」

    「闭嘴啦。」黎雅璇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说好结束後告诉我你的名字的,现在说吧。」白子燕再次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他正盘算着等等离开後要吃什麽午餐。

    「先去吃饭好不好,我快饿Si了。我请客喔。」黎雅璇还是没接过纸袋,又自顾自的往购物中心的电扶梯走去。

    「喂喂,今天的行程怎麽越来越多啊。我只是来还你东西而已。」白子燕虽然觉得麻烦,却还是诚实地跟了上去。

    「你要吃什麽?义大利面好不好?还是炸J?」黎雅璇踏出手扶梯,每经过一家餐厅就问一遍白子燕的意见,白子燕每一家都回答随便。

    「那就吃寿司!」黎雅璇快步冲到机台前,点选了两人座後取下号码牌,遭到了本来快走到机台前的一对情侣白眼。

    「抱歉、抱歉。」白子燕一边道歉,一边拉着黎雅璇去排队。

    「g嘛啦?」黎雅璇满脸莫名其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白子燕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直接冲到人家面前和cHa队有什麽两样?他们当然会不爽啊。」

    「那又怎样,他们还没开始使用,我就先到啦。」黎雅璇理直气壮的说:「这样哪算是cHa队,怪他们自己走得慢。」

    「好吧,好吧。」白子燕懒得和她吵,毕竟这顿饭的金主可是她。

    「你看这个,好可Ai!」黎雅璇马上将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後,轻松的靠在等待区的墙上。长发顺着肩膀,像瀑布一样直流而下,批在她的手臂上。

    「这间餐厅竟然在台北也有!我们下次去吃嘛!」

    「还有下次?」白子燕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麽了,你不想再和我出门?」黎雅璇趾高气昂的问着:「我请客喔。」

    「尊敬的nV王大人,我去。」白子燕单膝跪地,装作接圣旨般尊敬,「能和您出门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黎雅璇噗哧一声笑出来,「Ai妃请起。」

    白子燕站起身,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试图忽视周遭那些奇怪的视线。

    「一百零五号!」

    「啊,换我们了。快进去!」黎雅璇一个挺身,从墙上弹起。以小跑步的姿态赶到喊号的服务员面前。

    黎雅璇跳着轻快的步伐,领着白子燕挑了一个沙发的位置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用充满兴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子燕。

    「g嘛那样看我?」

    「该你讲讲自己的事情啦,刚刚都是我在讲自己喜欢什麽欸。」

    「有吗?」白子燕装傻,试图蒙混过关。

    「先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我再告诉你。」黎雅璇步步紧b。

    「等等,顺序错了吧。不是我先问你的吗?」

    「是这样吗──」黎雅璇眼睛一亮,眼疾手快的将一盘鲑鱼寿司从轮盘上取了下来,「我开动了!」

    白子燕无奈的点开点餐机,却发现黎雅璇以经点了满当当一页。

    「你也点太快了吧?」刚刚看电影时吃了不少爆米花,白子燕不怎麽觉得饿,只点了一碗明太子拌面和一碗味噌汤。

    「刚刚趁排队的时候点的,嘻嘻。」黎雅璇满嘴生鲑鱼和醋饭,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你为什麽那天会喝那麽多酒?我听说你失恋了。」白子燕在等待自己的拌面到来,漫不经心地问着自己其实并不怎麽关心的问题。

    他专心地弄着手里的沾料盘,丝毫没有在意黎雅璇的反应。直到他觉得对方沉默过久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抬眼却发现对方低着头,泪珠在桌面上已经形成一小坛水滩。

    「等一下,对不起──我不问了!」他cH0U出两张摆在一旁的卫生纸,递给对方。

    黎雅璇cH0U泣着,颤抖的手缓缓接过卫生纸,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眼泪擦乾。

    「没……没关系……」

    白子燕安静地看着黎雅璇将泪水拭去,小声cH0U泣了好一会,突然又夹起盘子前的鲑鱼握寿司塞进嘴里。

    「李不雌吗?」黎雅璇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询问。

    「喔……」白子燕见这情景,只能无奈的继续吃自己的扮面。

    「我……那天确实是失恋了。」黎雅璇自顾自地说,「刚好大学的课业压力很大,我的作业快要来不及完成了,却被他认为我不在意他的感受……」

    「为了掩盖掉这种情绪,你才喝那麽多酒?」白子燕试探X的问。

    黎雅璇点了点头说:「我想好好狂欢一天,隔天再专心做报告。」

    「结果有用吗?」

    「你说呢?」

    黎雅璇摊了摊手。也是,结果Ga0到她得住院一天才能出院,恐怕还因此更无法专心在报告上了吧。

    话说回来,原来她是大学生啊。

    白子燕若无其事的看着黎雅璇吃完盘里的生鱼片,又拿起点餐机盘算起接下来要吃点什麽。

    她看上去幼稚多了,白子燕想着。

    「你是不是在想,这家伙竟然是大学生啊,明明看上去那麽幼稚。」黎雅璇彷佛看穿白子燕的心思,挖苦道。

    「怎麽可能,哈哈。」白子燕赶紧转移话题,「你等等还有什麽安排吗?」

    「我们去唱歌跟喝酒吧。」黎雅璇提议说,「我知道一间很有趣的酒吧哦,要一起去吗?」

    白子燕挑眉望着黎雅璇,她翻了个白眼说:「我请客啦。」

    「当然,奉陪到底。」

    经过一番风卷残云,寿司盘在桌上高高叠起。黎雅璇替自己和白子燕付完钱,离开了寿司店。

    秋风稍走了早起的疲惫,白子燕轻松写意的地跟在黎雅璇身後。

    时间已经过了最炽热的正中午,云层缓缓掩住了太yAn,他们打算先去唱完歌以後再去酒吧。

    「哇,为什麽我们的包厢这麽大啊。」黎雅璇一进入唱歌包厢,便兴奋的抢走麦克风大喊大叫。

    「大概是这时间来唱歌的人很多,只剩下这种大包厢了吧。反正要付的钱不会b较多,也无所谓。」

    「我对这种大包厢有心理Y影欸,要是我等等又昏倒了,你要再帮我叫救护车喔。」

    「蛤,我才不要。」白子燕装作嫌弃,作势要披上外套起身离开。

    「喂喂喂,我开玩笑的啦。别走啊。」黎雅璇一个弹S起步,伸手拉住白子燕的外套,「我不会再喝成那样了啦,而且喝酒是晚上的事情。」

    看着她的保证,白子燕耸耸肩,脱下外套坐回沙发上。

    「我唱歌很好听喔,别听入迷了。黎雅璇自信的说,拿起点歌机就兴奋的一连点了好几首歌。

    「洗耳恭听。」白子燕并没有把黎雅璇的话放在心里,只是自顾自的拿起菜单,对着电话点饮料。

    还记得那天夜里,浅声低唱伴着蛙鸣

    深夜的你,戴上耳机

    听着孤独的声音

    残破不堪的记忆,正在慢悄悄苏醒

    漂泊在云海里,再来没力气站起

    好浓厚的哀愁嗓音。白子燕不禁抬起头,发现是黎雅璇正举着麦克风,对屏幕上拨放的歌曲高歌。

    她的眼神并没有轻松的澄澈,而是紧锁眉头,彷佛下一秒就会为了自己的声音落泪。

    那是一座深藏着许多秘密的森林,外头坚固而紧密的巨木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但现在的白子燕却一点一点穿了过去。

    他听到因自己无力改变而跪地痛哭的痛苦哀号,他听到卑微的瘫软在黑暗的房间里的啜泣,他听到她痛诉着这个世界的不公,而且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人或许就是这麽渺小

    就算少听两句唠叨

    就像独自哀伤的猫,失去自我流浪时的招牌

    听着毫无意义的号外

    内心逐渐明白

    窗外落下的雨丝,是你没能说完的句子

    为什麽会如此痛苦呢?

    白子燕想不明白,他只和黎雅璇相处了不到一天。却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被这世界狠狠伤害过的痛楚。

    那无关手上伤痕、无关吞下的药物、无关努力装出可Ai样子的痛苦。

    为什麽我会那麽渴望知道她现在的感受?

    还记得那天夜里,我们曾哭的流天彻地

    深夜的我,戴上耳机

    听着孤独的声音

    悄然的说,不过是开朗而已

    无法再次苏醒

    我愿意背负被你抛下的一切

    替你见过这世界的每一面

    一曲结束,黎雅璇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像白子燕炫耀。

    「如何?我唱的很不错吧!」

    「──是啊,真的很好。」白子燕回过神,轻轻的点头。

    「喂,你怎麽哭了啊。」黎雅璇突然大喊一声,白子燕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不知道是不是歌词的关系,还是黎雅璇的声音实在太悲伤了。

    「被你感动到了吧,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哭了呢。」

    「抱歉抱歉。」

    「不用道歉,这是你真的用歌声打动了我的心的证明。」

    「但我害你哭了。」黎雅璇稍有自责的说。

    「哭不一定是坏事。」白子燕抹去脸上的泪痕,「人在真的很开心的时候也会哭,被深刻的打动到时也会哭,不是吗?」

    「……谢谢你。」

    她的声音非常动人,不是那种澄澈到能够一眼望到底的清湖;而是一片魔幻的迷雾森林,让人彷佛被她紧紧的禁锢在那幽幽的声音中。

    「快,换你了!」黎雅璇将另一支麦克风塞进自己手里,白子燕抬头一看,那是一首男nV对唱的情歌。

    白子燕将麦克风提到嘴边,对Ai人倾诉思念的男声从他的口中飘出,歌词中流露着自己不够优秀,只能看着自己的Ai人选择了更好的人生,离开自己的悲伤。

    黎雅璇惊讶地望向白子燕,向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接着他唱到的段落继续唱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连唱了好几首歌,黎雅璇甚至兴奋到脱下鞋子在大包厢的沙发上跳,一直到白子燕累到无法再举起麦克风。

    即便是自己喘着气,白子燕还是充当起DJ的身分,帮黎雅璇调音和切换灯光效果,唱到难过的歌时也会拿起开着手电筒的手机充当应援bAng挥舞。

    白子燕眯着眼睛,看着在霓虹灯中跳舞歌唱的黎雅璇。此刻的她激情放纵,就像被束缚了许久的笼中雀,终於可以张开翅膀飞翔和高歌。他想起了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拚尽全力逃离古板、窒息的家庭,以为自己逃到了向往的大城市,城市却用霓虹骗了那个初来乍到的少年。

    歌曲最终在白子燕快再度落泪前随着黎雅璇撕心裂肺的哭腔缓缓结束,白子燕高举双手替她鼓掌。

    原来,自己还能被这麽单纯的事情感动。

    不需要过多的情感堆叠,不需要好几年的情感羁绊,只是单纯的用充满故事的歌声震撼了他的心。把他从那个亲手掩埋在内心深处的的青春一点一点掘出来。

    「呼──好累哦。」黎雅璇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声,一脸期待的转头看向白子燕。

    白子燕没有答话,只是凝视着她卖力的鼓掌。

    「嘿嘿,怎麽样?」

    「很好听。」

    「我不是问这个啦!」黎雅璇跳下沙发,此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坐回沙发上乖乖穿回自己的厚底鞋。

    「我是问你玩的开不开心?」

    白子燕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黎雅璇会这麽问他。确实,他很久没有在意自己出门玩乐是否是为了开心,好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奔跑只是为了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和她出来玩很开心,但我真的开心吗?

    「走吧,我唱累了,我们去喝东西!」

    「咦?」

    黎雅璇想去的酒吧在板桥的小巷子里。几个小时的歌唱,等他们重回街头天sE已经微暗了。虽然略有疲惫,不过和朋友出门玩的兴奋早已将他浑身的疲劳刷洗的一乾二净。

    那算是一家小型的居酒屋,门外挂着几个按红sE的灯笼。为本该昏暗的小巷点起过路人的明灯,正如它的定位般,这里是很多人在遇到人生低谷时会来访的地方。透过几杯解闷酒,试图重拾为人生拚搏的勇气。

    这麽说或许有些旧调重弹,不过白子燕早已经在过久的失望眼神下失去面对人生的勇气。

    我还能鼓起勇气走出Y霾吗?

    这是他最常问自己的问题之一。

    不,我想这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麽不好的。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不用害怕面对谁对自己失望的眼光,也不必为了谁拘谨忍受。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白子燕无法再忍受失败後的屈辱,也不再想为了什麽奋斗。

    居酒屋里灯光明亮,b起外头入夜的冷风,这里的温度舒适宜人,光线温暖而不刺眼。这儿洋溢着像是为了驱散那些人生中的黑暗的温暖氛围。

    毕竟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啊。

    「老板,好久不见!」

    「小Ai啊,来来,进来。一样要坐三号桌吗?」

    「没错,我带了朋友来。帮我上我最喜欢的那些就好!」黎雅璇热情的和居酒屋的老板和员工打招呼,甚至就连一些客人也和她稍微有些面熟。

    白子燕对这样的环境不陌生。

    要好的朋友、温暖的环境、开心的话题。

    和被剩下来的他。

    「这地方很bAng对不对?」黎雅璇拉着白子燕坐进一个榻榻米包间,外头看的到一个中型的庭院,里头卧着一个小小的水池和添水。

    涓涓细流在添水上缓缓填满,接着倒下。满满一竹简的水倒入小池子里面,接着又返回原位继续接水。

    「听说听着这个声音,会有净化心灵的作用喔。」黎雅璇看白子燕目不转睛的盯着添水,主动打破沉默。

    「是吗?我还以为是用来保护庄稼,发出声音驱赶鸟类的。」白子燕记得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看过这东西的介绍。

    「是没错,不过添水从中国传入日本後,因为竹子和水都是很纯净的东西,所以逐渐就有了净化的意思。」

    「原来如此。」白子燕心不在焉地说。

    「你在想什麽事情吗?」黎雅璇问。

    「没什麽,只是处在这种环境之下不太适应而已。」白子燕答道。

    「嘿嘿。」

    「有什麽好笑的?」白子燕一脸奇怪。

    「等等你就知道了。」黎雅璇嘴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一脸神秘的说:「为什麽我会带你来这里的原因。」

    「来罗,小Ai最喜欢的烤r0U串跟啤酒,还有招牌汉堡。」老板敲了敲门,端进一个大托盘,上面堆满了刚刚介绍的美食。老板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上餐桌,一样一样将食物取下。

    「可丽饼还在炸,稍等一下啊!」

    「没问题!」黎雅璇挥挥手,笑着说。

    「怎麽样,闻起来很香吧?」她端起汉堡盘,推到白子燕面前,「吃吃看嘛。」

    白子燕和黎雅璇四目相望,接着拿起汉堡大口咬了下去。

    汉堡r0U香气四溢,r0U汁不断往外流,清爽的生菜和番茄让整个汉堡吃起来不致於太腻,面包也蓬松柔软,是完美的搭配。

    「是很好吃,不过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原因吗?」白子燕一边咀嚼一边问。

    「没错吧。」黎雅璇看着白子燕咬下汉堡,满意的拿起自己的烤r0U串,「当然不只这样,你就等着看吧。」

    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白子燕拿起啤酒猛灌一口。

    「咳咳咳!」

    「唉呦,你是笨蛋吗?哈哈哈哈。」黎雅璇一边慌忙起身帮白子燕拍背,一边不忘嘲笑对方。

    「我哪知道这个啤酒会那麽烈啊!」白子燕没好气的说。

    「这是日本的高度数啤酒,当然烈啊。」黎雅璇掩着嘴偷笑,cH0U了张卫生纸递给白子燕。

    「那你倒是早点告诉我啊。」白子燕说。

    「谁让你喝的那麽急,我都来不及提醒你。」黎雅璇反驳道。

    「唉呀,这个帅哥怎麽了?」老板在这时拉开门进入,正好撞见满手啤酒的白子燕。

    「抱歉,我不小心呛到了。我会付清洁费的。」白子燕慌忙道歉。

    「哈哈,不用担心。你不是故意的吧,这个是日本的强冽啤酒,一般人第一次喝一定会不习惯的。」老板拿出抹布将桌面擦乾净,还贴心的为白子燕去找来了Sh纸巾。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白子燕不好意思的说。

    「哪里哪里,不用道歉。」老板柔声说,「你是第一次来吧,小Ai从以前就很常带一群朋友来玩,不过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呢。」

    「是呀,我第一次来。」

    「唉呀,那这餐就当我请你的吧。」老板拍了下手,将剩下的Sh纸巾摆置桌边。

    「不不,这怎麽好意思……」白子燕吓了一跳,这些餐点怎麽看也不是很便宜,光是没收清洁费就已经让他大吃一惊,要是被请客了就真的太丢脸了。

    「没事,当作交朋友嘛。以後你再带其他朋友来就好啦,哈哈哈。」老板拍了一下白子燕的背,说:「唉呦,差点忘了你们的可丽饼,趁热吃啊。」

    「谢谢。」白子燕客气的双手接下可丽饼,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拒绝,只好尽可能礼貌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帅哥是哪里来的人啊,怎麽称呼?」白子燕本以为老板会就此退出,没想到对方直接坐在门槛边闲聊起来。白子燕慌张的将目光转向黎雅璇,黎雅璇却移开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呃……我住台北,叫我白子燕就好了。」白子燕紧张的说,他一边看着满脸和善的老板,一边偷瞄在一旁美味品尝烤r0U串的黎雅璇。

    只见黎雅璇用嘴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只能怒瞪对方一眼,同样用嘴型回覆:「闭嘴。」

    「原来如此,你们是刚认识吗?」老板好奇的问。

    「算是吧……」白子燕一五一十地将和黎雅璇认识的过程告诉老板,包括黎雅璇失恋喝挂、被送到医院,自己大清早被电话吵醒还被痛骂一顿,一直到今天和好,像久违的朋友一样出门玩。

    「你们很适合呢。」一直沉默倾听的老板在听完白子燕的叙述後突然说出这麽一句话。

    「什、什麽?」刚刚还在畅饮啤酒的黎雅璇,被这一句话Ga0到差点呛到。

    「唉呀,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们很适合当朋友。」老板挥了挥手:「从原本的毫不相识、大吵大闹,花了不到几天就变成这麽要好的朋友。而且──小Ai可不是谁都会带来这里的。她说过──」

    「──欸欸欸,老板。这种事情就别说给刚认识的人听了。」黎雅璇听到这边慌忙打断。虽然略有疑惑,不过知晓了在对方眼里自己或许是特别的人,白子燕心里感到一阵暖意,也没打算追问。

    「总之,我认为这样的你们非常合拍,一定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老板做出总结。随後重新站起身,拍了拍门槛说:「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请享用。」

    「怎麽样,很有趣吧?」老板关上门後,黎雅璇快速地问道,似乎是不想让白子燕有对刚刚的事情提问的时间。

    「算是吧……似乎没有想像中那麽可怕?」白子燕轻轻啜饮啤酒。

    「黎雅璇。」

    「什麽?」白子燕眨眨眼睛。

    「黎、雅、璇,是我的名字,你不是问一路了吗?」黎雅璇了个白眼说。

    「那你也叫我白子燕就好吧。」

    「那麽,请多多指教,白子燕。」黎雅璇伸出手说。

    「请多指教,黎雅璇。」白子燕放下汉堡,握住了对方的手说。

    「话说回来,你前几天大早上的g嘛那麽凶啊。」白子燕吃着黎雅璇第二轮点的薯条和日式唐扬炸J,时不时喝一口杯里刚添上的可乐。

    「我那时心情不好嘛,好不容易离开医院,诊疗费喷掉我一大堆钱。结果回家以後我妈没安慰我,反而臭骂了我一顿。」黎雅璇不好意思的说。

    原来她的家庭也过得不好吗?

    看着黎雅璇花钱大手大脚,做事情乾脆果断。白子燕还以为黎雅璇出身在一个家境优渥又充满Ai的家庭。

    「那你爸呢?」

    「我爸去世了。」黎雅璇淡然的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白子燕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并不觉得会得到什麽特别的答案,没想到T0Ng到别人的伤口了。

    黎雅璇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怎麽在意。

    「他已经过世很久了,提到他我也不会有什麽感觉了。」

    「你和母亲……关系不好吗?」白子燕小心翼翼的问。

    「嗯,爸爸过世後她虽然很坚强的抚养着我,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疲态,却时不时会朝我大吼、动手。」黎雅璇说完,马上又将嘴里塞满食物。

    「辛苦你了。」这种时候,白子燕反而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话。

    「没什麽,我习惯了。」黎雅璇喝了口可乐,问道:「你呢?都是我在说我的故事,你家怎麽样?」

    「我……我有一个哥哥。」白子翔,一个过於优秀,掩盖了自己所有光芒的人。

    「他不是个坏哥哥,但是他太优秀了。我父母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身上,本来我的出生给了他们更多的希冀,但他们慢慢发现我完全b不上自己哥哥的时候,就不再对我抱有任何希望了。」

    「我本来会忌妒这个处处高我一等的哥哥,不过久了我也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只能怪我没他有用。融入不了社会、达成不了父母的期望、让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失望离去。轮回着这样的生活,这就是我的人生。」白子燕酝酿了一会情绪,接着说。

    「不,这也不是你的错!」黎雅璇突然有些激动。

    「……谢谢?」白子燕有些不知所措的说。

    「我的意思是──你并没有b较不优秀。虽然以现在社会标准来说,或许他人重视的领域他做的b较好。但一定有更多地方是你们平分秋sE,以及只有你能完成的事情。只是他们不理解罢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要用什麽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他们只能够短浅的看到自己生活内的一切而已!」

    「就算你这麽说也──」

    「──所以说,你没有任何错啊!」黎雅璇生气的拍案起身,抓住低着头的白子燕的肩膀大声说,「或许这世界就是那麽多人无法理解,或许他们就是做不到看重每个同样重要的人。但那也没办法,相信那些相信着你是特别之人的人吧。不要为了那些人贬低自己啊,这样的话……让我很难过啊!」

    白子燕抬头一看,黎雅璇的眼眶里盘旋着泪水。说着,一滴斗大的泪珠「啪答」一声落在桌面上。白子燕以为她会收回手,但她却只是挂着满脸的泪水,坚定地注视着他。

    「──我知道了,擦擦眼泪吧。」白子燕叹气说。

    「我要你先答应我。」

    「答应什麽?」

    「答应我不要因为那些人看轻自己。」黎雅璇语气里带着b眼神更坚毅的气息。

    「我答应你。」白子燕点点头。

    黎雅璇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用袖子抹去满脸的泪痕。

    「脏Si了,用卫生纸擦啊。」白子燕语带嫌弃。

    「反正只有一点点嘛。」黎雅璇无所谓的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只是静静地吃着点来的食物。和包厢外喧闹的聊天喝酒声形成对b。

    黎雅璇率先打破沉默:「你在学校也被排挤吧?」

    「你怎麽知道?」白子燕不打算隐瞒这种事情,他不认为黎雅璇是会以此挖苦自己的人,告诉对方也无妨。

    「从你的反应来看呀,对於热闹且他人都互相认识的地方不知所措、不想与人过多接触之类的。」

    「就算一辈子这样过我也无所谓。」白子燕耸了耸肩,一派轻松的说。

    「永远没有朋友也没关系吗?」黎雅璇问。

    「你不就是我刚交到的朋友吗?」白子燕说,「我不会永远没有朋友的。但即便知道朋友总会来来去去,在失去某些曾真心交往过的朋友时仍会感到失落,这就是人吧。」

    他继续说:「无论是打翻了的饮料、离去的友人、亲手毁掉的Ai情,都不该成为你苛责过去自己的理由。行至岔路、痛苦并互相理解都是人生的常态,但能拯救自己的还是只有自己。」

    「你突然说了好哲学的一番话啊。」黎雅璇若有所思的说。

    「只是突然对你说的话颇有感触而已。」

    「但我很喜欢你说的这些话。」黎雅璇笑了笑,举起杯子,「乾杯!」

    「为了什麽?」白子燕为了不扫兴也举起杯子。

    「敬……得一直奋斗的人生!」黎雅璇轻轻倾倒自己的杯子。

    「敬孤独。」白子燕露出悲伤的表情说,接着将自己的杯子碰上黎雅璇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麽要敬孤独?」黎雅璇问。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撑到现在的。」白子燕说,「我很高兴能够和你成为朋友。不过我和孤独相伴太久了。」

    「那,独自一人撑到现在的你,真的很勇敢。」黎雅璇温柔的说。

    白子燕摇摇头:「这不是勇敢,我只是没有选择而已。我越发的感受不到任何他人带给我的安全感,因为他们终究会离开。」

    黎雅璇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试图说服对方的时候。

    两人结完帐来到居酒屋外,白子燕低头点起一根菸。

    「啊,我也要。」黎雅璇伸手要菸。

    「你能cH0U菸了吗?」白子菸递上菸,狐疑的问。

    「我已经二十岁了啊。」黎雅璇挑起眉毛,反问道:「倒是你,应该还是高中生吧?」

    「什麽?」白子燕一脸尴尬,他以为对方就算是大学生,也不过大自己办岁左右而已,没想到足足大了自己两岁。

    「话说,你几岁啊?」黎雅璇将菸叼上嘴里。

    「……」没有回应,白子燕只是轻轻将手放到黎雅璇头上,接着将自己的菸头抵上黎雅璇的菸。

    黎雅璇虽被他的行为吓到了,两人从未靠的那麽近。但她还是深x1一口气,吐出白sE的烟雾。在烟雾下,她的脸染上不易察觉的红晕。

    「十八。」白子燕在黎雅璇的耳边嗫嚅道。

    「什麽嘛,还是小孩子啊。」黎雅璇轻声说。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白子燕反驳道。

    「总之,今天很开心。」黎雅璇往前跳了两步,转身面向白子燕,俏皮的将手背到身後,「改天再见?」

    「别忘了拿你的东西。」白子燕将纸袋塞到黎雅璇怀里。

    「谢谢你。」黎雅璇缓缓走近,伸出手r0u了一下白子燕头顶的乱发,接着就转身离去。

    「──不客气。」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