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明治时代 > 第二十七章当面告白的勇气果然只有一次(上)
    明日子那声足以撼动整个军营的尖叫,在尾形推门而入的瞬间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失控,充满了极度的羞耻、慌乱,以及一种被当众戳破心事的绝望感。整个兵营仿佛都在这声尖叫中震动了一下。

    鲤登音之进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SiSi捂住了明日子那张因极度羞窘而涨得通红的绝美脸庞。“闭嘴!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吗?!”他低声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惊恐。虽然他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但这种分贝的尖叫简直是扰民级别的灾难!

    尾形百之助站在门口,逆着光的身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看清室内情形的瞬间骤然眯紧——鲤登捂着明日子嘴巴的手,明日子那双含泪的、写满惊恐和羞耻的蓝眼睛,以及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这幅景象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寒冰。

    他甚至没发出一个音节,动作快如鬼魅。鲤登只觉得肩膀和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身T像麻袋一样被猛地扭住、掀翻,x口狠狠砸在地板上!“咳——!”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出,鲤登发出一声怪异的cH0U气声,眼前发黑。

    “啊?!你在做什么,少爷?!”尾形低沉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膝盖毫不留情地压在鲤登肩胛骨附近,力道之大让他几乎窒息。

    “误…误会啊!”鲤登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辩解,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在尾形铁钳般的手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家伙不是想脱臼,是想直接捏碎吧?!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啊!尾形,不行!请放开他!”明日子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尖叫着扑向尾形。

    “不是的!尾形!鲤登没有错!”她语无l次地解释,试图拉开尾形,但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身躯纹丝不动。

    “好了,你给我闭嘴。”尾形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他抓着鲤登的手腕,再次施加压力,剧痛让鲤登眼前发白,几乎以为自己手腕要断了。

    “尾形!刚才那是我的错,放开鲤登!”明日子急得快哭了,双手紧紧抱住尾形的后背。

    就在鲤登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抱着尾形后背的明日子,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尾形!!我跟鲤登说这件事的时候,尾形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才大叫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办公室内外,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人,连同被压在地上的鲤登,都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尾形钳制鲤登的手,猛地松开了。

    鲤登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r0u着自己剧痛的手腕。这家伙刚才绝对是想弄断我的手!他心有余悸地瞪着尾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尾形身上,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反应。他会愤怒?会尴尬?会…接受?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后,尾形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没了胡须、此刻显得格外年轻俊朗的脸上,表情复杂难辨。他抬手,有些烦躁地r0u了r0u自己的后脑勺,然后——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吗?”

    所有人,包括明日子,都愣住了。就这?!

    明日子在短暂的呆滞后,一GU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她。他果然觉得困扰。那份刚刚萌芽的Ai意瞬间被强烈的“不配得感”压垮——她明明有现代的恋人,却对眼前这个人动了心,这简直是背叛。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她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nVe的卑微,“你…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哦!我会像以前一样,注意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相处,所以尾形不用在意我,放心吧!”她急切地想要抹去刚才的一切,仿佛那份心意是什么肮脏的、需要立刻销毁的东西。她无法原谅自己“JiNg神出轨”,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尾形任何形式的回应。

    然而,她这番“自我牺牲”式的宣言,却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鲤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这种事,这nV人,脑子真的有问题…”他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喜欢一个人需要这么卑微吗?

    傍晚时分,在军营两栋建筑之间那个熟悉的僻静角落。尾形背靠着粗糙的砖墙,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袅袅青烟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很久没cH0U烟了,但今天x腔里那GU莫名的烦躁感,让他破戒了。指尖的触感很重要,他提醒自己,cH0U完这支就停。

    明日子找到了他。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同样背靠着墙,但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这份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在平时总是毫无边界感的她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最近明明没怎么cH0U,今天却来cH0U烟,你有这么烦躁吗?”明日子担忧问询。

    尾形没看她,只是深深x1了一口烟,辛辣的烟草味暂时压下了心头的躁动。“不是叫你别一个人出来走吗?”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他对自己今天的疏忽有些懊恼,鹤见和月岛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本该更警惕些的。

    “谢谢你检查枪的说明。”明日子试图开启话题。

    “尾形的字,就像小学的书法老师写的字一样。不过,稍微往右上倾斜了。”她努力寻找着平时聊天的感觉。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明日子苦恼地抱着头。平时我们到底聊些什么啊?!

    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明日子几次yu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你在生气吗?”

    “没有。”尾形简短地回答,又深x1了一口烟,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x1进肺里。

    “为什么是我?”他突然问,声音低沉。

    “…?”明日子不解。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尾形补充道,目光终于转向她。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明日子脸上瞬间浮现出窘迫的红晕。“其实一开始,尾形就已经很特别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我以为是外表的缘故…而且年龄也相近一些…”明日子以为是对恋人“更年轻的脸”的移情作用,但显然不是。“或许同年龄、外表无关,单纯Ai上了你的本质”这句话明明是现代尾形的告白话语,但明日子觉得用在这里刚刚好。

    在这个明治时代遇见的尾形百之助…明日子心中苦涩地想着。他确实有很多地方和现代的恋人相似:勤勉、自律、偶尔毒舌却也有温柔之处。他身上同样散发着强烈的男X魅力。起初,她只是不自觉地将两人重叠,但渐渐地,眼前这个更加Y郁、背负着更沉重过往的明治军人,以他独特的复杂X和神秘感,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她的心房。她甚至没有好好审视过这些变化,情感的b重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倾斜。当她意识到时,那份“作为男X喜欢上他”的心意,已经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扑灭。

    她再次痛苦地确认:好感并非单一的颜sE。她对现代恋人的感情并未消失,那依然是她心底温暖的底sE。然而,在明治军营中滋生的这份情感,却以她无法预料的速度和强度疯狂生长,最终与旧情以意想不到的b例混合、膨胀,彻底主宰了她的心绪。这种认知让她充满了罪恶感。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她既是对现代的尾形道歉,也是对眼前这个可能被自己困扰的尾形道歉。

    “啊?从刚才开始怎么了啊,那个?”尾形皱眉,显然被她没头没脑的道歉弄得更烦躁了。

    明日子深x1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尾形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知道,我对尾形的这份感情,是不应该发生的。我会尽力好好地作为朋友的”

    她几乎是在哀求,那份卑微的姿态与她以往的自然大方形成刺眼的对b。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尾形的感情——她背叛了现代的恋人,她的喜欢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现在的话,我好好地做的话,尾形可以把刚才的当做没听到吧?”她甚至试图用这种“狡猾”的方式挽回,“虽然这种说法很狡猾,但就那样做。希望你不要逃离我”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在晚风里。她无法舍弃对军营、对这里的留恋,更无法舍弃待在尾形身边的渴望。这份单纯又强烈的愿望,甚至让她暂时压下了对自己“狡猾”行为的厌恶。

    “因为不能在你身边的话,我会很寂寞…”她喃喃道,在“寂寞”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像往常一样,想伸手去拽尾形的腰带寻求一丝安慰。但手指刚伸到一半,她就猛地攥紧了拳头,y生生停住了动作。那份强行压抑的渴望,让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

    尾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那份那份卑微的克制,非但没有平息他的烦躁,反而像投入油锅的水滴,让x腔里那GU莫名的躁动更加猛烈地翻腾起来。他烦躁地又x1了一大口烟。

    明日子看着缭绕的烟雾,努力平复着心跳,“…那,那就再见了。还有,晚饭也要一起吃哦。”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我马上就要cH0U完了,等我一下。”尾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不用了!你继续休息吧!”明日子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慌乱。

    “啊?”尾形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明日子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因为窘迫而有些语无l次:“…等一下,我刚才,距离感很奇怪。一般,对朋友说那种,什么…撒娇的话感觉很奇怪。我觉得,刚才的JiNg神状态有点奇怪。必须,稍微冷静一下,所以一个人回去…”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脸颊烫得惊人,大脑一片混乱,连组织语言都变得异常困难。

    她红着脸,加快脚步想要逃离。尾形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烦躁地“啧”了一声,抬脚追了上去。在穿过两栋建筑间的狭窄通道时,他一把抓住了明日的肩膀。

    “!”明日子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正在军营旁焦急张望的勇作少尉。显然是因为明日子离开太久,他出来寻找了。

    尾形看着勇作,又看了看眼前连脖子都红透了的明日子,那GU熟悉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松开手,声音低沉:“和勇作阁下一起回去吧。我之后就去。”这句话几乎是贴着明日子通红的耳廓说的,温热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

    “嗯…”明日子细若蚊呐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命般跑向了勇作。

    尾形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勇作汇合,然后一起消失在军营的Y影里。他烦躁地将最后一口烟深深x1尽,再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