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终结,杨英河收起短枪,走往场边,向沈小姐请示,问道:「小姐,这于公子的剑艺还挺不错,不知小姐打算怎麽安排他?」
沈青竹淡然答道:「如我先前所说,他的身手若过得去,便让他留下来,在我山庄做事,担任护卫一类的角sE,当然,这得先问过他的意愿,但我想他不会拒绝......至於职等如何,工作内容如何,我不g涉,让你们去决定吧。」
杨英河收令道:「明白了,小姐,我会安排。」
沈青竹站起身来,朝校场走近,停步於于昭月面前十步之距,对其嫣然一笑道:「于公子的剑技出sE,让小nV子十分赞佩,希望今後,还能有机会,再多欣赏于公子的表现。」
于昭月听之惊喜,心神浮动,说道:「我……多谢沈小姐肯定......」一句话都还未说毕,已见沈青竹扬袖飘衫而去,在一群仆婢的随侍下,离开校场,身影消逝於彼端。
目送沈青竹倩影离去,于昭月尚自怅怅然,那杨英河却已接近过来,说道:「于兄弟,你接下来的去处,便由我来安排,小姐已吩咐我,要好好接待你。」
于昭月愣愣道:「好好接待我?」
杨英河道:「这个接待,可以只是丰盛的一餐,倘若你并不想长待我光明山庄的话......但这接待,也可以是一年数载的礼遇报酬,倘若你愿意投效山庄,成为我们一员的话。」
于昭月问道:「咦?我可以加入你们麽?」
杨英河点头道:「可以,因为你有足够实力,也已获得小姐的同意。」
于昭月仍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所以,我的实力被认可了......而且,沈小姐愿意让我留下来......」想到沈青竹方才那一句:「希望今後,还能有机会,再多欣赏于公子的表现。」于昭月一颗心飘飘然的。
所以,我以後能够,时常见到沈小姐麽?
那麽,爹爹说的事情......
是晚,于昭月倒躺在自己住房里的床铺上,夜不成寐。
这儿的床榻,很是舒适,b于昭月从前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铺,都还要宽敞宜人。
但是,于昭月躺在上头,却辗转难眠。
他感觉今儿个所有的遭遇,都像是梦境
美丽的庄园,美丽的姑娘......
那个姑娘,是自己多年以来,梦寐中时常向往的人......
于昭月此刻的脑海中,不断生起这念头,却又一再自我否绝着:「唉,都怪爹爹,从前老是乱说玩笑话,害我一见到沈小姐,就心神不宁到现在......我这叫做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罢了......」
他闭着眼睛,却进入不了梦乡,映入眼帘的仍是沈青竹的嫣然倩影,那雪肤红颜,总挥之不去。
于昭月闭眼却不成眠,索X便将两眼张开,瞪向上头的天花板,进入眼瞳中的图像,变成是床围纱帐上的龙凤绣案。
「沈小姐千金高贵,哪里看得上我?我尽把从前爹爹的乱说话放心上,只是癞蛤蟆在想天鹅r0U。」
辗转反侧之际,却闻有些细碎声音,自寝房外边传来。
于昭月听闻动静,坐起身来,心道:「外头好似有人在走动?」随即有警觉心,暗想:「大半夜的不睡,莫非是什麽窃贼吗?」
但再一思索,又觉不对,暗想:「我是想太多了,堂堂大庄,夜晚有卫士们在巡逻,一点儿也不奇怪。」
于昭月凝神倾听片刻,感觉出些异状,心想:「但这声音的传出处,好似一直停留在我房外廊道附近,不是来去巡守的脚步声,反倒像是什麽东西碰触到栏杆的声音......会是猫狗那些吗?」
与其在原地猜疑不定,倒不如去一探究竟。
於是于昭月打开房门,且还随身带了配剑。
行至房外,举目寻探,果见一个形影,正攀踏於二楼廊道缘的栏杆处。
那个形影,不是猫狗,也不是任何其他动物。
是个人类,是个nV人,而且是于昭月脑海中一再浮现的人。
沈青竹。
「是我眼花了麽?沈小姐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于昭月惊错之间,忍不住呼唤道:「沈小姐,你小心啊,那儿不好踩踏的!」说话之间,已然奔近过去,一手撑护住沈青竹。
沈青竹并不惊慌,反是有些喜悦,说道:「于昭月,你出现了正好,你扶着我,助我一臂之力好麽?」
今日白昼相见时,沈青竹尚客气地称呼他为「于公子」,此时却直呼起全名来,也不知是亲近善意,或者直截命令的意思。
于昭月一愣,仍然扶护着沈小姐的躯T,以避免她摔落,却疑惑道:「是要助你攀下来麽?」
沈青竹道:「不是下去,是上去!我想要爬上屋顶,需你出力相助。你懂得武艺,这点高度对你来说,应该不困难吧?」
于昭月瞪大眼睛,问道:「爬......爬上屋顶?」虽然这并不困难,但是为什麽要这样做?
只听沈青竹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等一会儿若有巡守的人经过此,我便上去不成了。」
「这......」于昭月虽然不明就里,还是略展身手,携扶着沈青竹的娇躯,带她一起跃上了屋顶。
那不得不的肢T碰触,让于昭月心如撞鹿,却仍谨守注意,不让沈小姐的安危有闪失。
那栋楼房,正只有两层高度,所以二楼的上面,就是没有遮盖的顶层,于昭月拉带着沈青竹,踏跃过外侧倾斜的部分,站上了中央较平稳的区域。
於是二人攀上屋顶以後,共同坐在屋脊上,虽是齐肩同向,却礼貌X地略隔了距。
沈青竹坐下後一语不发,只是仰起了头面,看望向天边一轮明月。
今儿个的月亮,似乎有些特别,盈满正圆的澄hsE,却有些晃白影子缠绕在下半段,好似腰缠丝带那般。
于昭月无法平静赏月,只一直胡乱猜测沈青竹的动机,却闻沈青竹始终无语无声,终於忍不住发问:「沈小姐,你为什麽大半夜的......要跑到这里来,跑到屋顶上?」
沈青竹一个回眸,瞳光中似含笑意,提手向天边一指道:「为了这个,月亮,今儿个正是满月,而且是最漂亮的银月。」
于昭月仍然疑惑,说道:「这满月之景,一年到头都有得赏,银月麽......我就不知道了,很稀罕麽?」
沈青竹道:「不很稀罕,一年也许总有个几次,但对我来说很稀罕......能够坐在屋顶上,身无拘束,尽情饱览明月,这样的机会很稀罕......」
于昭月问道:「为什麽?」
沈青竹翘起嘴道:「你以为当一个千金小姐,生活是很自由的麽?如果我能随心所yu,就不用m0黑来此,冒着危险上屋顶,只为了欣赏美景。」
「呃......」于昭月不知如何回应,只感觉眼前的沈青竹,与白天那位高雅冷容的千金小姐,是颇为不同的。
不再那麽高贵,却也不再那麽遥远......
只听沈青竹又道:「你也看到了,白天的场景,我不管到哪里,都随时有一堆人跟着我,我哪能自由呢?别说到屋顶上赏月了,光只是m0黑不睡这点,就不知道要受到多少人关切劝诫了。」
眼前的沈青竹,彷佛是真X情的表达,更自然流露的样貌......白天所见到的那位,反而像是压抑过的、刻意端摆出的架子。
对此落差,于昭月并不失望,反而更加喜欢这样的沈青竹,因为少了一种距离感,彷佛更容易亲近似的。
于昭月於是也不客客套套、礼礼貌貌,而是直陈己见道:「大家是想保护你吧?毕竟夜半不睡不好,攀到这样的高处更不好。」
沈青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大家的好意,但一群人跟前跟後的,真的压得我透不过气,以前他们还没这样看得我紧,是自从我爹爹生病以後,庄里的人更怕我也有个闪失,所以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瞧着,让我连呼x1都不自在……」
于昭月脱口问道:「庄主生病了?」他才刚加入光明山庄,连庄主的面都没见过,自然更不知晓现今庄主的T况如何。
沈青竹瞳光幽幽,yu言又止,摇了摇手道:「先不说那些了……不开心的事……今儿个我上屋顶,就是来抛却烦恼的。于昭月,你陪我一会儿好麽?这屋脊b我一开始想像的还难攀爬上,若是没有你协助,等会儿我怕下不去了。」
于昭月道:「我自然会陪着你,哪能让你一个人?我现在也是光明山庄的卫士了,必须要保护你。」
沈青竹瞪眼道:「喂,可不允许你用「下属对上」的口气与我说话,那种语气,日常已经太多人对我使用,我听得太频繁,听到都烦厌了,实在不想再多一个人对我说。」
于昭月搔了搔头,问道:「那我该用什麽语气对你?」
沈青竹略略思索,答道:「或许……把我当个朋友吧?我与你的年纪,也没相差太多,把我当作是个朋友,应该不难吧?」
于昭月听之惊喜,忍不住追问:「把你当个朋友?我真的能够麽?」
沈青竹道:「什麽能不能够?当我的朋友还要有条件麽?」
于昭月有些紧张,说道:「不是,我是说……我们才第一天认识。」
沈青竹道:「也是,你对我还不熟悉,我对你其实也是……那你再多介绍一些吧?你说你叫于昭月,然後为了替父亲报恩……你父亲是怎麽过世的?」
于昭月道:「他染上了肺疾……父亲以前征战贼寇,受伤无数,x口也让刀子深刺过,本然肺部就不好,这一回又遇上凶猛的肺病,医治不及。」
沈青竹语带感叹道:「你真可怜,失去了父亲……我能T会,父亲重病在床时的辛酸,却无法想像......无法想像,如果失去了父亲……我真不知道,如果真有这样一天,日子该怎麽办?」
于昭月心口一檩,暗想:「听这语气,莫非庄主的病……不太乐观?」却未询问出口。
沈青竹亦未在此打转,而是接回方才话题,说道:「然後你为了报恩,就找到我光明山庄这里?你是真的知晓,你那信物吊饰的主人在这里?还是想碰碰运气?想说......就算找不到人,若能在光明山庄寻个差使做做也好,至少薪饷不差、温饱无虞?」
于昭月摇头道:「不,我不是为了薪饷而来,我父亲一生奉献给工作,其实攒了不少银两,让我不需愁忧钱的问题,虽然无法大富大贵,但只要省吃俭用点儿,後半辈子是够支使了。」他这回答并不矫情,他当真不是为钱而来。
沈青竹又问道:「所以你全然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为了依附光明山庄的势力?」
于昭月神情认真地摇头道:「自然不是!我生活单纯,从不跟人有过节,并不需要依攀什麽背景。」
沈青竹专注凝视着于昭月片刻,像是在确定于昭月言语间的真伪,随之露出一个微笑道:「那很好。」
于昭月一头雾水,问道:「怎麽好?」
沈青竹道:「我是说……我有这样的朋友很好,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动机单纯,对光明山庄无所求的朋友。」
「呃......」于昭月有些意外,却不知道如何接话,内心流转着念头:「我真的……能够成为沈小姐的朋友?我真的…..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莫非是爹爹……莫非是爹爹冥冥之中,真的在替我们促成缘份?
于昭月想到「缘份」二字,莫名感到x口有些喘促。
却见沈青竹将目光收了回去,好一阵子没再说话,却是默然看望天上,仰视那银月苍茫,彷佛是在祈求着什麽。
或许是......正渴望着自由的空气,也或许是......暗自祈求着父亲的健康。
是晚,沈青竹与于昭月,便在屋脊上,待过了一个时辰之久。
与沈青竹的这一回相遇,对於于昭月来说,本已是梦寐般的幸运,可遇而不可求的,却没想到,这样的幸运,还会再有第二回、第三回……
沈青竹好像已单方面地与于昭月订下了默契一般,每隔几日的夜半时分,便会出现在于昭月寝房外的廊道上,发出一些声音,以召唤于昭月的出房,二人再一同攀爬上那屋顶之脊,共同欣赏夜空。
即使後来的月亮,不再是「银月」,甚至还有几回,满天乌云蔽空,根本什麽月都看不到,但沈青竹仍然出现在此,要于昭月随她一起攀上屋顶,共望夜sE。
或许重要的已不是那夜景,而是悠然独处、离世忘俗的那一片刻。
这一回又一回地相处下来,于昭月的驿动内心,对於梦中情人沈青竹的恋慕,却也一次又一次的,更加深刻铭心,
已不是一开始的遥不可及,而是近在咫尺的怦然动情。
他多麽想,再多接近这个nV孩儿一些,多麽想......成为这nV孩儿内心里重要的人。
於是某个夜晚,在屋顶上,于昭月鼓起勇气,问了沈青竹一个问题:「庄主他……你爹爹的病,有得治了麽?」
这段日子,于昭月长待光明山庄,已陆续听闻庄主沈威扬的病况。
听说自一年多前开始,沈威扬莫名害起了一场病,即使光明山庄遍寻名医,那庄主的病况依然无见起sE,甚至从最初时的尚能行走,恶化到终日卧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