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以鸟为师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
在此期间,为了通过考题,在江日鸳的竹屋旁空地,已砌立起一道泥土墙,以供于昭月做练习。
此刻,于昭月正勤於屋旁空地处练剑,时不时对着那面墙壁做攻击,却始终无进展,他终究没能以剑气穿过那面墙。
蓦地里,江日鸳悄然出现,神情略带诡笑,说道:「于昭月,我见你钻研近二十日,豪无突破,想必是遇到了瓶颈吧?」
于昭月长叹一气,说道:「确实遇到瓶颈,虽然历经二十日的努力,但在如何突破谢师父的关卡上,进度仍是原地踏步。」
江日鸳神情略得意道:「我有方法,可以让你过关,只要你能掌握liuhe剑单点突破的奥秘。」
于昭月狐疑道:「什麽方法?」
江日鸳道:「你先拜师吧!一般江湖规矩,必须先拜师以後,才能入门。」
于昭月更讶异,问道:「拜师,在这里?拜谁啊?」左右看了看,此地除了江日鸳并无旁人,谢沛雨也并不在这里。
江日鸳答道:「你看,这里还有谁呢?」
于昭月道:「这里只有你啊,所以我是要拜你为师?」
江日鸳道:「不是拜我,是拜我旁边这只鹦鹉。」
「什麽?」于昭月这才注意到,江日鸳的肩膀上,此时正停驻了一只羽翼丰YAn的鹦鹉。
不是这只鹦鹉不够醒目,而是江日鸳的生活周遭,时常都有各种鸟禽飞窜,以致于昭月见怪不怪,一开始便自然而然忽略其存在。
只听江日鸳又催促道:「赶快拜师吧!绿云舞虽然是鸟兽,却也有高傲的自尊心,你要牠教你武功,总必须按照规矩来!不用什麽繁文缛节,至少跟牠跪拜一下、瞌三个头,叫一声师父啊!这礼数就是这麽简单,你不至於做不到吧?」
「绿云舞?是这只鹦鹉的名字吧?但是它要怎麽指导我剑诀?」于昭月没头没脑地乱想着。
江日鸳继续b迫:「你快拜吧!你再不拜的话,绿云舞可要生气了!」
「这......」于昭月哑口无言,却不得不照做,因为他感觉江日鸳在瞪着自己,而那只叫做「绿云舞」的鹦鹉也在瞪着自己。
「师父!」于昭月只有认份地跪下,磕了三个也不知道情不情愿的响头,说道:「弟子于昭月,恳请你指点我剑诀!」
于昭月绝对没有想过,这辈子会拜一个鹦鹉为师。
江日鸳煞有其事地对那鹦鹉说道:「绿云舞,你便教他吧!liuhe剑法的首要剑诀,如何将剑气贯注於一点上,穿墙而过。」
却听那鹦鹉,居然真的开始说话,而且还是说着人话,用一种特殊腔调,机械般地念起词句:「liuhe神剑,以意领气,目藏神、神藏魂,闭目以养神,清心以养魂,魂先注、神乃至、目方开,意念专一、目注一线,一线穿石、一念无匹......念之所生,心无旁骛,唯破眼前,如临敌而护至亲,如遇险而夺所Ai,至悍之阻,莫甚於情......情志若坚,水可穿石......」这是鸟禽的发声,却用着貌似人类的口吻。
牠会讲话,讲的还是一段煞有其事的......剑诀吗?
于昭月尚思绪浮动,却听江日鸳已从旁提醒道:「绿云舞已经在指导你,每一字每一句都是liuhe剑的机要,你还不快用心记忆?」
「是......是......」或许是已叩拜认师的关系,于昭月不自主地展现出身为弟子的卑微反应,频频称是,并认真记住绿云舞所说的每字每句。
却听绿云舞继续说道:「气自x中如泉涌,九x心包手厥Y,以意领之目为锋,天池天泉曲泽深,郄门间使内关对,大陵劳g0ng中冲侵.......」
一般鹦鹉,就算再会模仿、再会记忆人类的言语,要能如同绿云舞这般,清晰说出一大段内容来,恐怕也极困难,想来这个「山中灵医」所饲养的鸟禽,还是极具有灵X的不凡生物。
于昭月本有武术根底,自知这绿云舞所讲述的这一段,乃是气走经络的要旨与路径,不禁於极为认真的默念与记忆
只听绿云舞讲述几许,终至一个段落:「......人剑合一、神念为一,视如剑锋,一线中的,无坚不透.......liuhe剑剑气所发,此乃首要。」旋即语气终结,不再续言,眨了眨眼睛,直看望着于昭月。
江日鸳接口道:「绿云舞讲完了,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
于昭月尚未回答,绿云舞却已发声附和,重复同样的内容道:「绿云舞讲完了,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
于昭月一脸无辜,说道:「有啊!我有在认真听!」
江日鸳道:「那便马上来试试看吧!」
绿云舞亦跟着重复着:「那便马上来试试看吧!」说罢,还提振了两下翅膀,好像在做催促那样。
于昭月深深觉得,鞭斥他的并不是绿云舞,而是江日鸳,他的师父其实不是那鹦鹉,而是这个小疯nV
但他无法违逆,且不得不听从照做,因为他感觉得出,方才绿云舞所念的那一大段,真是某种引领剑气的剑诀窍要。
于昭月於是凝神思索,逐渐专注集中,内心默念:「目藏神、神藏魂,闭目以养神,清心以养魂,魂先注、神乃至、目方开......」惟有心神已专注,眼目才能藏锋。
「念之所生,心无旁骛,唯破眼前,如临敌而护至亲,如遇险而夺所Ai,至悍之阻,莫甚於情......情志若坚,水可穿石......」眼前阻碍,像是遇到一个大敌,将要伤害自己的至亲至Ai,当自己的意志坚定,则手中剑气便将无坚不破。
「心包手厥Y、天池、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劳g0ng、中冲......」心念意动,气劲随之游走,循经通络,由x膛达於手臂,再由手臂达於剑刃。
「人剑合一、神念为一,视如剑锋,一线中的」于昭月御气已达、意志已达,骤然间将眼目张开,并挥削手中剑刃前刺。
一霎时间,一道锋锐剑气陡自剑端飞S而出,投S向前,且在行进间快速集聚成一个星闪般的小点,击到墙壁上,却又穿过了墙壁。
江日鸳走近墙壁,认真端详,确见那剑气由前自後贯穿土墙,真切在泥石间S凿出了一个小孔洞。
江日鸳为之欢喜,忍不住提声说道:「你成功了!」
绿云舞亦跟着提音叫道:「你成功了!」
「我成功了......」于昭月先是一个愣住,再是大声欢呼道:「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开心之余,竟忍不住朝江日鸳奔去,抱了她一把。
江日鸳有些意外,却居然不感觉讨厌,任由于昭月揽抱几许,x中动悸,脸面微微发热。
于昭月欢欣之余,忘情抱了江日鸳一把,待心绪稍平,忽觉自己有些失态,赶忙将江日鸳放开来。
当场气氛,是有那麽些微妙与尴尬。
但江日鸳随即化解,转移注意力道:「你啊,还不快谢谢师父?」
于昭月腼腆一笑道:「谢谢师父!」
江日鸳双手cHa着腰,予以纠正道:「不是谢我,是谢绿云舞!」
于昭月於是看望向绿云舞,恭敬行礼道:「谢谢师父!」
绿云舞居然不是重复起「谢谢师父」这四个字,而是当下很突然地,一个振翅飞起,在低空盘旋了两圈後,改停落於方才那面土墙上。
这似乎是为于昭月喝采的意思?
数日後,于昭月又经过了一些练习,终於做足准备,再度前往深山竹居,面见谢沛雨。
江日鸳也随于昭月一起前往,但是,可没带着那只有灵X的「绿云舞」。
当然不能带着绿云舞了,那可是曾前往谢沛雨家中卧底的「间谍」呢!
在见到于昭月出现时,谢沛雨仍是一贯淡漠的表情,说道:「于昭月小子……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了二十五天,还不到一个月。」虽是平淡神sE,言词中还是有些出乎意外的感觉。
于昭月恭敬答道:「我有自信,已经能通过考验,所以提早前来,要接受前辈的考验。」
谢沛雨虽觉其中有蹊跷,却不多问,简短说道:「那麽......你随我来吧。」便又走向後院去。
他对别人的事情,总是不太感兴趣;哪怕于昭月是有可能成为他徒弟的人,他也无意去过问对方的生活。
于昭月见谢沛雨没有质疑,便随其而去,江日鸳亦跟了过去。
三个人再度来到了後院那面土墙前。
谢沛雨站定於院落一角,双手抱着x,平淡说道:「考题跟之前一样:驾驭你手中剑气,在眼前这面墙上穿凿出一个洞来,即算你成功。」耸了耸肩,又道:「就是这麽简单的内容。你若准备好了,就自行开始吧!」
「好的。」于昭月恭敬应答,又向江日鸳看了看,江日鸳朝其点了点头,好似鼓励期许的用意。
于昭月亦向江日鸳回点了头,随即执起手中剑刃,看望眼前墙面,尚未出剑,却先将眼闭起,内心已自然浮现出剑诀要义:「目藏神、神藏魂,闭目以养神,清心以养魂,魂先注、神乃至、目方开......」
他已历经多日练习,化生为熟,於是气径所出,已是自然流畅。
手厥Y、天池、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劳g0ng、中冲。
于昭月感觉一GU热流自x中涌出,陡然灌注於手臂上,再如电火般窜达剑端。
于昭月忽地将双目晶亮睁开,并同时前劈出手中剑刃,登时引领一道剑气S出,在瞬时间穿墙而入,又再自後透出,留下一个细小如钉的小洞後,剑气之流便遁逝於墙面後,消散在大地中。
谢沛雨点了点头,目光中有赞许,他即使尚未走近墙壁前做细查,也已心知肚明:于昭月的挑战已然成功。
江日鸳内心欢喜,握紧拳头,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好」,却不敢大过兴奋张扬,毕竟这可是谢大叔的地盘。
谢沛雨倒不罗嗦,直言说道:「不错,你通过了考验,按照约定,我答应收你为徒,并传授你我的剑法。」
于昭月忙拱手道:「多谢谢前辈。」
却见谢沛雨转头看向江日鸳,说道:「小疯nV,你还站在这里g嘛?」
江日鸳一愣,问道:「咦?你问我?」
谢沛雨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问你!我都要传授徒弟剑法了,你还继续站在这里做什麽?是想一起听课不成?但我只答应要教这小子剑法,可没说要教你呢!」
江日鸳问道:「你现在就要开始?」
谢沛雨道:「我这个人做事,最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是已经决定好的事,当然是愈快开始愈好。」
真没想到这个谢大叔剑及履及,做是如此乾脆又快速,江日鸳自然乐见于昭月早日学成剑法,於是心知自己不便在场,便道:「那我去找周姐姐。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了。」说罢,动步yu行。
谢沛雨出言提醒道:「墨轻她不在屋里,而是在忘忧林神木那里。」
江日鸳十分熟此地,故丝毫不必问路,直接答道:「好,那我去忘忧林找她。」随即奔出竹居。
谢沛雨见江日鸳已离开,便觉可以进行正事,看望了于昭月说道:「小子,我今日便收你为徒,也从今日开始教你剑术。」
于昭月没想到一切会进行得那麽迅速,愣愣问道:「那我是不是要先拜师?」他想自己当初要跟只鹦鹉请教以前,都得先拜对方为师了,没道理对谢沛雨不用拜师。
谢沛雨一派无所谓道:「拜师啊?你要拜便拜吧!」
于昭月於是跪了下来,正打算向谢沛雨磕几个头。
却没想到,谢沛雨出手阻止了他,且还一把将他拉起,说道:「拜师就拜师,你不用跪我。」
「那……这……」于昭月反而不知所措了。
谢沛雨道:「你对我鞠个躬,简单叫一声师父便成了,我只需要这样的礼数。」
「只要这样啊……」于昭月还真有点不适应,这样简单的拜师礼。
真没想到,原来在这「百禽山」中,要拜只鹦鹉做师父,是b拜人类为师更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