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痴日追月 > 第二十七章:说两百句
    于昭月又回头去问了绿云舞:「师父,小鸳离开前,真的都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里麽?」

    绿云舞道:「没有,没有说。」

    于昭月再问道:「那她,有说些甚麽其他的麽?」

    绿云舞道:「有,说很多。」

    于昭月略为振奋,忙追问道:「她说了很多?都说些什麽呢?」

    绿云舞道:「都在说你,在说你。」

    于昭月一愣道:「说我?她都在说我不好,说我很差劲,对吧?」

    绿云舞道:「说了你不好,有,二十句。」

    于昭月道:「只有二十句吗?」

    绿云舞没有回答问题,却是续道:「说了喜欢你,两百句。」

    于昭月讶异道:「说了喜欢我?」

    只听绿云舞声调陡变,说的也不再是单调的简短句,而是一长串叼念着:「于昭月,你当初为什麽要来惹我?为什麽要出现在我生命中,让我喜欢上你?」

    这显然不是绿云舞自身想说的话,而是重覆了江日鸳曾经说过的话,且也模仿了她的语气。

    「这......这是小鸳......她......她......」于昭月睁大了眼,惊张着嘴,支支吾吾说话断续,却感觉x口呼x1急促,面红耳热起来。

    只听绿云舞继续说道:「你如果喜欢沈青竹,为什麽不早点儿让我知晓?我如果早知晓了,就不会喜欢你了,就不会让你在我心里变得如此重要。」

    于昭月听至此处,已然不是讶异的情绪,却感觉自己x口泛起酸楚。

    只听绿云舞又道:「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受,我真想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让自己不要再喜欢你,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给关掉,让自己不要再想着你。」

    于昭月的眼眶已Sh润了,心中隐隐呐喊着:小鸳......你说的,我懂,我都明白着......因为在我见不着你以後,我也是有着这样的难受......

    绿云舞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怎麽办,我会医人医鸟、医花医草医树木,但我却不会医治我自己,这是一种怎样的病?为什麽停止不了伤心?为什麽停止不了思念?为什麽喜欢你的感觉像是毒药一样,我却无法阻止自己?」

    一般的鹦鹉自然做不到这种程度,能够模仿人声至惟妙惟肖,且记忆起如此复杂的内容,但绿云舞并非平凡鹦鹉,却是一只经过训练的灵X之鸟,所以还原起当初江日鸳的倾诉之言,竟是如此生动真实。

    于昭月的眼泪不禁掉了下来,他彷佛看见了江日鸳,当初是怎样心碎地诉说着这一切。

    绿云舞持续说着:「我早该清醒了,你喜欢的是沈青竹,在你对我坦白,你是为了医治光明山庄庄主而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只是在利用我,你根本不喜欢我。可是我真是傻的,仍然抱持着一分希望,盼望着你或许也有那麽一点点地喜欢我。」

    于昭月内心呐喊着:「我确实喜欢你,而且不是一点点......不是一点点......」

    绿云舞继续重现着江日鸳的言语道:「我早该Si心,在我听了你的实话,而愤怒把你赶走的时候,我是真的气疯了,我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可是我却後悔了,没多久便後悔了,因为想念你而後悔,因为自己把你赶走而後悔,原来我是这样地喜欢你,这样地舍不得你,舍不得从此再也见不到你。」

    于昭月喃喃自语着:「我也後悔,我也後悔就这样走掉了......」

    绿云舞接续说道:「所以我自打了嘴巴,又主动跑去光明山庄要找你,即使当初说定不见你的,即使你离开以後,从来也没再回来找过我,我仍然厚着脸皮去找你。却没想到,在光明山庄那儿等着我的,会是更加难堪的局面,我为了你,把自己的原则与坚持,都抛弃了,我为了你,住进自己Si对头的家,医治Si对头的父亲,最後又眼睁睁看着你,投向那Si对头的怀抱。」

    于昭月一手抓紧了心口,无声自语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绿云舞继续转述:「我痛苦地无以复加,难以自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前去光明山庄,所为的到底是什麽?你根本不喜欢我,我为什麽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非得亲眼见着你与那nV人的亲密才Si心?」

    于昭月的眼泪已成串滑落下来,说道:「我喜欢你,小鸳,其实我早就已经喜欢你,我只是没有说出口......你来找我,我好欢喜,你离开了,我好难过......我对你的感情,也早已这样深了......」

    可惜的是,江日鸳对于昭月的深情语句,并不是当面诉说的,而是对着绿云舞倾吐的;而于昭月这几句「喜欢你」的表白语,也并非是亲自跟江日鸳陈述的,而是对着绿云舞坦承的。

    他们俩人,都未曾当面亲口地向对方讲诉过,真切喜欢对方的告白语。

    可悲的是,为什麽真正见面的时候,什麽话都说不出口,直到再也见不着的时候,这才发现内心想要倾诉的言语,竟然有这麽多?

    于昭月对江日鸳的思念,因此而与日俱增,他真恨不得能马上见着江日鸳,却一日盼过了一日,始终无法盼到江日鸳归来。

    他等了又等,思念却将等待的时间变得煎熬,一个月的光Y竟犹如十年那般漫长。

    到了第二个月,他不再守株待兔,不再只局限於百禽山上等待,而是主动下山,乘着良马四行,到所有江日鸳可能出没的地点去寻。

    临去之前,于昭月还特别交代了绿云舞:「师父,我要暂时离开这里,去外头寻找小鸳,如果在我回来之前,小鸳先回来了,请你一定要转告她,好好留在这里,暂且别再跑远,我一定会再回来这间屋子,一定会回来与她见面,请她务必等我。」

    「收到,知晓,明白,答应。」绿云舞用了简单的八个字做承诺。

    于昭月於是出发了,孤身单骑地,在荒郊林野间穿梭,有点碰运气地去了许多地方,想要寻找江日鸳的踪迹,包括当初江日鸳曾替他冒险疗伤的那荒山野洞,于昭月也去探寻过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没有见到江日鸳,也没有见到她留下的任何息讯。

    虽然徒劳无功,于昭月仍不放弃,持续扩大范围寻找着;到了後来,他索X漫天洒网,在许多山野道旁的立石上、在许多大城小镇的公告牌,都留下了寻人的讯息,用的是一句隐带暗示的话:「鹦鹉剑徒,在百禽山上找鸳鸯。」

    这句话,不相g的外人应当莫名其妙,但是江日鸳若能看见,便理该明白其中意指。

    于昭月四处漂荡寻人之间,时光又悄然逝去,转眼距离他离开光明山庄,已过了两个多月。

    时间快到了,那约定要回光明山庄的期限......而且在回山庄以前,至少也要先回百禽山一趟,看看江日鸳有没有返回。

    於是,于昭月结束在外飘泊寻人的日子,再度回到百禽山,回到了那间山中鸟屋。

    于昭月的心情,原先是忐忑又期待的,期待着一进门便能见到江日鸳的身影,又忐忑着该如何向江日鸳诉说自己的心意。

    但在进门的那一瞬间,于昭月便失望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屋子的鸟禽,还有前来迎接他的绿云舞,但是他并没有看到江日鸳。

    当然,他不是不想见到绿云舞,也不是不开心於这鹦鹉师父的迎接,只是他因此而确定了一件事:小鸳并没有在这里,而且过去这段时间里,应该也未曾回来过。

    于昭月因此而沉了心,颓然坐地,好似突然失去动力那般,看望绿云舞道:「师父,小鸳没有回来过,是麽?」

    绿云舞道:「没有。」

    于昭月再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也都没有其他人来过麽?像是小鸳的双胞弟弟,夜鸯?」

    于昭月当初留下讯息「鹦鹉剑徒在百禽山上找鸳鸯」,盘算的是:即便无法让江日鸳看到讯息,若是能让江夜鸯无意间看到亦可,他们姐弟之间应当会有联系的管道,只要能找到江夜鸯,或许便能知晓江日鸳的去处。

    但是,他失败了,也失望了;他终究没能找到江日鸳,亦没有找到江夜鸯。

    江日鸳没有回来,江夜鸯也没有上门,他与这对姐弟全然断了联络,一切又是一场空。

    于昭月又痴痴地在这间山中鸟居,等过了好些天,直到估算时间,已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当然,他也可以违背承诺,超出约定好的三个月,滞留此地而不归返光明山庄,但是过去这段煎熬漫漫的等待期,让于昭月身心都极难受着,若然继续在这百禽山留待下去,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禁得起无止尽的失望与思念。

    於是,索X先暂停吧,回去光明山庄,以不违背自己说出口的承诺,对沈青竹有些交代,也让自己想清楚下一步该怎麽做。

    如果确定自己Ai的人是江日鸳,确定自己想要一起过生活的人是江日鸳,那麽便再度离开光明山庄,重回这个百禽山吧!

    这是于昭月所打定的主意,所以他决定要再度离开。

    离去之前,于昭月又请托了绿云舞道:「师父,我又要离开一阵子了,如果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有见着小鸳的话,请务必要告诉她,我有来找她过,而且来了好几回,每一回都在这里等待了她许久,我真的很想见到她。」

    绿云舞问道:「又要离开?」

    于昭月解释道:「师父,我已离开光明山庄两个多月,当初要走时曾经承诺,最迟三个月内一定会回去,如今时间快到了,我非得回去一趟不可,总不好失信於人。」

    绿云舞神情不悦,再追问道:「又要回去,那个地方。」

    于昭月道:「对,又是那个地方,但这一次会不一样!如果你有见到小鸳,请她前来光明山庄找我吧!我知道小鸳十分不喜欢那个地方,但请你跟她说,这一次真的不一样!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失望!这一次我会跟她走,我会为了她而离开光明山庄,请她相信我!请她一定要来找我!」言语间有些激动,也充满了语气坚定的保证句。

    绿云舞没有阻止,却也没有展现支持,只平淡地说道:「明白,知晓,会跟小鸳说。」

    於是,于昭月在交托绿云舞的留讯完毕後,踏上了归返光明山庄的道路。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地,离开百禽山;这也是不知第几次地,前往光明山庄。

    但这一次,不大一样,他的心情变化极大,他的脑海中、思绪中,全部都是江日鸳的形影......

    这一次暂别光明山庄而前来百禽山的过程中,于昭月根本连江日鸳的踪影都没见到过,却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对於她的感情,更加深了内心思念......

    但是眼看着,回程旅途中,光明山庄的所在地,已逐渐地接近,于昭月不禁心乱起来:一当自己踏入那山庄大门,再度见到曾经Ai幕了二十年的沈青竹时,会不会......又出现了变化?

    nV人的眼泪,温柔,请求……

    沈青竹的美丽、娇弱、楚楚可怜,会不会再让自己动摇、心软?会不会再让自己又说出违背真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