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山上怪叔
听得江日鸳鼓舞,于昭月再问道:「那我现在,要马上去见他麽?那个谢师父。」
江日鸳思索几许,答道:「再等个几天吧......这几日内,你先展演你自家的剑术给我看,让我知晓你剑艺的特X,届时才知晓要如何帮你?」
于昭月似乎有犹豫,说道:「再等几天啊......那麽......不过......」
江日鸳问道:「不过什麽?你对我有防备,怕泄漏了自家功夫麽?」
于昭月摇头道:「不,我不会防备你,我连X命尚且愿意交给你救治了,又怎会防备其他?只是......」吞吐几声後,方才续道:「只是,接下来这几天,我该住哪里好?之前你收留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伤,但现在我已复原得差不多,是否就应该住回我的地方,那个破庙?」
江日鸳迟疑着,说道:「那个破庙啊......现在变成怎麽样了,我先跟你去看看吧......」倘若不是于昭月提醒,她其实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因为过去这段时日里,她好像已习惯于昭月住在家里。
於是于昭月收拾好自己的简易行囊,步出大门,带江日鸳前往自己的破庙陋居处。
他已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自己得被赶回破庙去睡。
但见那破庙陋居,在于昭月治病的过去几日期间,久无人居,亦无人维护,半边布帘所搭遮的屋顶已塌陷,以致外头的枯枝败叶,也都飘散了好几堆进庙里。
它几乎又回到当初废墟的样子。
江日鸳望之忧疑,暗想:「这个地方,还真是破烂......我当初怎会把他赶到这里来?」
当初,于昭月还只是个陌生人而已,江日鸳实在不太在意他的Si活与温饱,但现在,江日鸳已有些在意。
於是江日鸳软了心,说道:「算了,这地方不舒适,怕你无法以最佳状态去准备你的剑术,所以,你还是住我那里好了,不过,不能再占用我的床,需得到客厅打地铺。」
于昭月讶异,问道:「所以,我可以继续住在你那里了?」这语气是有些雀跃的。
江日鸳故作冷漠道:「你可别拿翘了,这是为了让你专注在练剑上,以替我早日除掉鹰王。」跟着又板起脸,双手cHa腰道:「还有,为了感谢我收留你,你每天得替我整理环境,做些家事,挑水煮水、扫地那些。」
说此话时,江日鸳心想:「倘若不让你做点事,白白养个男人在我房子里怎麽行?那岂不似......你是我的谁呢......」
于昭月爽快答应道:「那没问题,我借用你的地方,本来该替你做些事,挑水煮水那些,我从前一个人生活时便常在做,对我来说是稀松平常。」
便因如此,于昭月的行囊带去又带回了,他获得允许,可以继续住在江日鸳的山居小屋,只是,睡觉的地方是客厅的地铺处,而且四周总有一些鸟禽在栖息。
翌日一早,江日鸳刚离开房间,一脚踏入客厅时,竟见于昭月已起了个早,笑嘻嘻地自厨间端出了一盘粥饭,摆放到江日鸳面前。
江日鸳愣道:「这是?」
于昭月微笑道:「你的早膳啊!」
江日鸳惊讶着:「你帮我准备的?」
于昭月点头道:「我见灶间里有些食材,也还有储米,便凑合着用,煮了一些东西起来,刚刚我有试吃过,应该还堪入口。」
江日鸳问道:「你会烧饭啊?」
于昭月理所当然道:「我会啊!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生活的,母亲过世得早,父亲又长年在外,生活中的一切,我都自行打理惯了,洗衣烧饭这些啊,难不倒我。」
江日鸳心中一动,暗想:「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只能挑水扫地而已,他还懂得做饭及料理……而且,手艺还不错,简单随便弄出的东西,也还挺有好滋味……」江日鸳一面食用着桌上早膳,一面内心如此评价着。
便自那日开始,这一男一nV开始了奇妙的同住生活,与一开始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不同,他们现在相处的模式,b较像是朋友......主雇......甚至是……伴侣......
其实,江日鸳因与生俱来「灵异」T质的关系,成长过程中,渐与世俗格格不入,故最近几年来,都是离群而索居,早习惯了孤僻生活,于昭月的突然到来,虽是一场机缘意外,却也让江日鸳的单调生活,起了许多涟漪与变化,而江日鸳,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变化……
又三日以後,江日鸳已大致掌握于昭月的剑术特X,便觉时机成熟,可以前往深山去寻找谢沛雨。
他们攀山入林,穿经过不少原始丛岩,乃至一片高原平台,可见其间矗立有一间竹屋,且有瓦缸器瓮摆设、前园後院围篱,显然是有人居住在此。
「谢大叔!谢大叔!」江日鸳站在院前,便肆无忌惮向里呼唤起来。
「小疯nV,做甚麽在这儿鬼吼鬼叫?」一名中年男子,自竹屋里探出头来,且还说着不耐的言语。
于昭月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谢沛雨了吧?
谢沛雨看来约四十来岁,五官深邃,眉眼端正,颇是个面貌英伟的男子,但其额头深锁纹路,唇周围蓄胡渣,瞧来神情十分严峻,真像是一个难以亲近的人物。
「小疯nV,为何来我这里?」谢沛雨一边走进,一边继续问着。
于昭月心想:「这个谢师父,居然直接称呼江日鸳为小疯nV?虽然我也认为,江姑娘老一副言语疯乱的样子,但我可不敢这样叫唤她。」
却见江日鸳也不生气,平和笑道:「怪大叔,很久没来探望你跟嫂子了,今日刚好有闲兴,便路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们介绍个朋友。」
于昭月不禁又想:「怪大叔?江姑娘直接叫谢师父为怪大叔?谢师父则直接叫江姑娘小疯nV……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有交情,才敢这样互犯名讳。」
却见谢沛雨一脸质疑,问道:「朋友?我这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身旁带着朋友。」说话之时,已用他那双严峻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于昭月。
谢沛雨打良几许,喃喃语道:「年轻人,样貌还不错……斯文斯文的……」又看望江日鸳道:「小疯nV,这是你相好的?」
江日鸳忙摇头道:「不是,他是我在路上认识的,刚好瞧见他用剑法打退了一批贼子,看来身手挺不错的,我想说,你不是在找徒弟吗?说不定他会适合。」虽是急於否认,仍不禁略红了耳根。
谢沛雨沉着脸道:「我一年会下山举行两次试验,找寻学生,现在还不到时间。」
江日鸳道:「你一年必须下山两次,那是因为你在山上遇不到其他人,所以只有特地到山下去寻徒,现在这小子可方便你了,他就住百禽山上,随时可以来你这里,接受你的考验。」
谢沛雨胡疑道:「他住在百禽山上?住在哪里?」
江日鸳回答道:「住在山腰的旧庙里。」
于昭月本来脱口yu答道:「我住在江姑娘……」随即有警觉,忙改口道:「对,我是住在山腰的破庙里。」
谢沛雨又喃语道:「山腰的旧庙,只有一间而已……那个破烂地方,也能住人?」虽然心有疑惑,却无追根究底的兴致,看了看于昭月,问道:「小子,你想学我的剑法?」
于昭月腼腆一笑,行礼说道:「是,晚辈对剑术有兴趣,希望谢前辈能收我为徒。」
谢沛雨未置可否,只简短说道:「那你跟我来。」随即转身而行,走往後院方向。
于昭月见状即跟了过去,江日鸳也随在後面。
但见後院b前园更宽敞,好一块空地,却敞然无物,惟有一道土墙静立,壁面上单调无一装饰,却看来十分扎实厚底。
谢沛雨以手b了b,说道:「要学我的剑术,必须通过一项考验,这个考验十分简单,就是你将自己的配剑执手,设法驾驭剑气,集中於剑尖透发出,并让剑气穿透过我的这面墙,只要能穿出一个洞就好……我就立刻收你为徒。」
却见那道土墙,至少有一个手掌的厚度,要以剑刃刀锋在它身上割划几下是可以,但要单凭剑气从中穿透出一个洞来,实是难如登天。
於是于昭月心想:「这不可能吧……就算这道土墙只单薄如叶,我也难以驾驭剑气穿透过它,更何况是有宽度的......除非这墙壁不是泥土做的,却是用纸糊的。」
可惜谢沛雨所设下的考题障壁,绝对不是纸浆做的,而且也毫不单薄,是挺有厚度的一片泥土墙。
谢沛雨见于昭月瞪大眼睛却始终不发一语,哼了一声道:「不明白吗?我示范给你看。」随即向屋旁走去,取来了一柄长剑,站立在泥墙前约二步,目光专注,手劲暗蕴,蓦然轻喝一声,剑刃劈削而出,便见一道剑光如电,疾速朝前弛去,在土墙上发出一个击响後,即见剑光消逝而去。
但土墙上,却多出了一个洞。一个小洞,约略b指头宽度还小一些,大概要站近到墙壁前,才能确实得看清楚。
谢沛雨道:「怎麽样?很简单吧?」他的神情淡漠,并不像是得意,但他的口吻用语,却很难不让人觉得得意。
「这......谢前辈的剑术很高,叫人叹为观止。」于昭月并不擅长阿谀奉承,所以这是他的真心话。
谢沛雨冷淡道:「既然我做得到,理当也有其他人做得到;所以,必须具有这样剑技的人,才够资格做我徒弟。」
于昭月叹了一气,说道:「老实说,我做不到,就算我的剑术再强一倍,我恐怕也做不到。」
谢沛雨不假辞sE道:「那你请回吧。」居然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江日鸳忙从旁劝说道:「怪大叔,你好歹给他一点时间练习吧。」
谢沛雨沉着脸道:「我给山下那些前来应试的考生,也都只有一次机会而已,凭什麽给这小子要多一次?」
江日鸳道:「但你不是每半年要下山一次?那意思是,第一次考试没过的人,之後每隔半年,都可以再找你考一次吧?」
谢沛雨道:「那就叫这小子,半年後再来找我吧!」
江日鸳道:「但他就住在这座山里,随时可以来找你,何必一定要半年呢?」
谢沛雨冷言道:「我可不想有人,三天两头来打扰我。」
江日鸳与谢沛雨因此而争执起来,有了喧扰的声音,却从而惊动到竹屋里的人。
「沛哥,你跟谁吵吵闹闹呢?来者是客,你别这麽凶吓人家。」但见说话之人,自竹屋中缓缓走出,姿态婀娜,容貌清丽,看是个三十六七岁的中年美妇。
「这想必是谢沛雨的妻子吧!」于昭月心里想着。他曾听江日鸳介绍过,谢沛雨有个同住在山上的妻子,名字叫做周墨轻。
「周姊姊!你快来主持公道!」江日鸳忙呼唤着救兵。
江日鸳称呼谢沛雨为「大叔」,却叫周墨轻为「姊姊」,显然是要讨好周墨轻来着。
却见周墨轻微微一笑,神情和善,说道:「要我主持公道?是要沛哥答应收你朋友为徒麽?我方才在房里都听到了。」
江日鸳忙凑过去,亲昵地拉起周墨轻的衣袖,说道:「周姊姊,你们不是极喜欢隐世生活,一直想去云游四海麽?之所以一直困在中土之地,不就是因为谢大叔的绝世剑法,尚无人可承接麽?我现在替你们找到人接手了,要助你们早日达成心愿,终可远游;但谢大叔行事顽固,不肯因时因地制宜,去改变他的铁规则,那我想帮助你们的事情,可就难以实现了!」
周墨轻柳眉微扬,思索几许,乃缓缓朝谢沛雨走近过去,挽起了他的臂膀,说道:「沛哥,我们慢慢老了,你想带我去的兰花岛,若不能早日成行,再等个三年五年的,怕到时候走不动了......所以,在中土之地寻一剑法传人的使命,还是不该拖延太久。」
谢沛雨眉头一皱,说道:「这小疯nV给你什麽好处?让你这麽轻易地帮她说话?」虽是说着拒人於外的言语,却没有别开妻子攀附的手。
周墨轻微笑依旧道:「你半年下一次山,有时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我这期间特别无聊,时常去找小鸳闲聊,玩玩她的宠物,听她说说故事......让我打发了寂寞的时间,你说这算是好处吗?」
谢沛雨不以为然道:「哼,听她说说故事?是讲一堆怪力乱神的疯话吧?」
周墨轻收起微笑,瞳光似深,悠悠说道:「不是疯话,她曾经看到倩儿呢......倩儿有来看过我们......」
谢沛雨冷漠的脸容上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江日鸳道:「小疯nV......你......」
原来谢沛雨与周墨轻曾经有过一个nV儿,却在刚出生时即夭折了,倩儿就是他们nV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