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晚来天欲雪 > 第十九章领盒饭
    七月初,侯爷的病好得七八,只是JiNg神依旧恹恹的,平常多昏睡。找了太医,继续吃那些苦药汤子也不见好,老夫人愁得眉头不展。

    周雪瑶这边也忙乎够了,寿辰让她筹备的差不多了,就是老侯爷清醒时候还是缠着她不放,光是晚上留宿就留了不下三回,不过都让她生y的推了。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老夫人耳中,于是隔日一早她去请安的时候,陈氏板着张脸,异常不悦,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关心关心侯爷的身子云云。

    周雪瑶心里苦闷,也只能赔笑应着,不过按理说侯爷应该还不能御nV,就算睡到一张床上又不会少块r0U,她也就暗暗打定了主意。她想过要是傅君亭在侯府会怎样,末了,却是无奈一笑。他们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G0u,她是侯府夫人,就是伺候侯爷伺候到了床上去也是理所应当。

    这晚周雪瑶便主动要求宿在清源堂,侯爷病着身子重,翻身都还困难,她推脱说睡在守夜的榻上就好。

    侯爷有点不大高兴,却还是应了,放块肥r0U在眼前,吃了不但解解眼馋也行。

    周雪瑶喂了他吃了汤药,擦洗过身子,换过g净的里衣,又翻了翻身才去榻上歇着。她累得气喘吁吁,原以为胆战心惊睡不着却是没有的事儿,老侯爷对她不过是拉拉手,搂搂抱抱,晚上睡得安生,倒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周雪瑶睡得却不太安稳,一连梦魇了两晚,她小心翼翼,哪怕再惊惧恐慌,也没有喊出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只是醒过来后,面对着漆黑的漫漫长夜,耳边是侯爷时急时缓的鼾声,她心头不知为何一片怅然失落。

    周雪瑶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她跟老夫人提了,怕是侯爷身上招了不g净的东西,整日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虽说能够勉强走路,他却懒得动弹,哪怕拄着拐棍也不想多走几步。

    上了岁数的人都有点迷信,老夫人也不例外,虽然只是图个心里安慰,只是要找个大师来家里做做法事不太能行得通。当今圣上年轻时深受其害,因此并不信怪力乱神之说,要大张旗鼓的张罗此事,只怕会受到诟责,祸及侯府。

    周雪瑶倒是想起京郊翠文山山腰上的那座灵清寺来,寺庙中两位住持皆是德高望重的之人,门下信徒不少,平日里香火鼎盛,京中无人不知不晓。反正在侯府里也是碍眼,她怅然若失地想倒不如去庙里拜拜佛祖,祈求侯爷平安,也省去诸多麻烦。横竖都是一刀,早晚得挨到脖子上,她等着便是了。

    老夫人见她说得虔诚,一想儿子的病情,这般打算也实属无奈,就吩咐春桃下去安排,她自然是去不得,由周雪瑶出面也好,还特意拨了几个护卫骑马跟着。

    周雪瑶没想到老夫人答应的如此痛快,事到临头她也不推诿怠慢,吃过晌午饭便带着绿萝坐着马车往城郊的寺庙而去。倒是天公不作美,在半路上下起毛毛细雨来,一开始下得小,周雪瑶挑开帘子看了一眼没在意,这淅淅沥沥的,保不准一会儿就停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大雨倾盆而下,到了山脚下已经是泥泞走不了路了,更别提上山了。驾车的小厮用苫布覆了车厢,周雪瑶见他浑身Sh透,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个避雨的地方,便让他进了来,等雨停了再走。

    等到傍晚时分雨停了,她觉着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带着绿萝就上山。之前侯府派人来跟寺庙的住持打过招呼,说侯府夫人来聆听佛偈,祈求侯爷身子早日恢复,因此寺庙腾了空房,打扫g净只等着周雪瑶过去了。

    临上山时,她嘱咐一同跟来的小厮回府复命,告知说明日若不下雨,午后来接她便可,若下了雨,就隔日一早再来接。毕竟礼佛又不是什么坏事,她迟个半日回府,想来老夫人能宽待则个。

    灵清寺坐落在半山腰,因为下过大雨,山路Sh滑难走,绿萝扶着周雪瑶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爬山,后头跟着老夫人派来的护卫,一路倒也平安无事。哪成想还没等走完了石阶,脚底踩了块碎石,猛地一滑,周雪瑶身子一扭,“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绿萝大惊失sE,忙着去抓她的衣袖,连衣片都没捞着。别的先不说,周雪瑶一身湖绿衣裙被W泥沾了半身,发髻散乱,脚踝也疼得厉害,真是狼狈到了家。

    幸好没两步路就到了寺庙门口,住持派了寺里有声望的和尚前来迎接,两个圆头圆脑的小沙弥也跟在PGU后头,见了周雪瑶的狼狈模样,捂着嘴嘻嘻地笑起来,让人不觉讨厌,反而一派天真可Ai。两个小和尚被师父一瞪眼才收住笑意,不约而同的挠挠头,又探头探脑地看着她,带着好奇和不解。

    周雪瑶扯扯裙摆,垂下双眸,心里苦笑,却也不忸怩,走上前去与门前的大师表明来意。天sE已晚,两个小和尚被师父赶回去做晚课,寺庙早已腾出空房,周雪瑶也被请到了客房歇息。腿脚不利索,这一路走得颇为艰辛,庙里也无大夫,她不想麻烦住持,毕竟只是扭伤了脚,算不得什么大伤。所幸绿萝早有准备,怕在寺庙中滞留一日,特地带了换洗衣裳。

    不多时,寺里送来素斋,哪怕香火旺盛,住持节俭,晚饭无非是青菜白饭一类。味道说不上好,倒也能下口,周雪瑶简单用过饭食,已是疲累不已,困得眼皮直打架。大雨过后,青灰sE的简易床铺摊在梨木床上,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儿,周雪瑶无力地倒在床上,闭眼静思,山中少人烟,隔得远远的还能听见诵经的声音,她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倒是难得一场好眠。

    翌日却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山寺迎来络绎不绝的香客,多是妇nV和闺中小姐,少有进香的全家出动,空气中弥漫着都是烟香的古朴味道。周雪瑶腿脚不太利索,却还是起了大早,想去上头香。进得宝殿内,却已是烟香缭绕,人们皆是净手拈香,眉宇间一派虔诚。

    周雪瑶倒是不急,原本只是想讨个好彩头,如今不上头香又有何妨?她跟着人群敬香磕头,求得平安符,又添了不少香火钱。

    绿萝小心地扶着她,又听得她道:“去后头瞧瞧。”绿萝抬头一瞅,只见有人敬香后绕过宝殿,往后院而去。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出府拜佛,往日在周家时,钱氏看管得严,出门可不大容易。绿萝生了丝好奇,眸光一亮,跟着周雪瑶一同往后走。

    走过几条回廊,后院异常开阔,中间一棵巨大槐树,枝繁叶茂,盛夏之时,一派葳蕤景象,想是有人把这株大树奉为神树,多做祈愿之事,因此树枝上系有红布条。有几个顽皮的孩童笑闹着去合抱这尊大树,却连大树腰身的一半抱不住,看来非得几个大人上前才能环围住。

    周雪瑶驻足大树跟前儿,抬头仰望这片生机盎然,yAn光和煦,斑斑驳驳的树影洒落周身。她不自觉地m0了m0腰间挂着的荷包,里边是刚刚求得的护身符,两张。不知为何,她磕头叩拜时脑子满满想着的皆是那人,似是着了心魔,这半月来,想的念的都是他。

    有时候绣着花样儿停了针线都不知道,上次还是绿萝猛地喊她一声,才回过神来,却教银针扎破了手指头,血珠子掉在花样儿上,染花了那朵绣到一半的蔷薇花。可她那时想的却是他离家甚久,怎还不回来,自己就像独守空闺的nV子,殷切地盼着外出离家的丈夫早日归来。

    旁边的绿萝欣喜地“哎呀”一声,打断了周雪瑶的思绪,她扭头笑问:“怎的了?”

    绿萝往前一指,又拽拽她的衣袖,娇笑道:“夫人快看,满池子的荷花……”

    周雪瑶定睛一看,满目青绿,中间点缀着几抹粉sE,只是隔着远看不太清,她不忍打搅绿萝一番美意,冲着她一点头,笑道:“依你,咱们去看看。”

    穿过后院,另有一番天地,池塘前设有木头栏杆,池水幽深,却真像绿萝所说,一池的清涟荷花竞相开放。雨后新荷早有蜻蜓立上头,荷叶硕大圆润,上头的露珠滚落,激起池面阵阵涟漪。幽香浮动,不知为何,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猛地从周雪瑶的脑海里蹦出来。走近一看,池水清亮,几尾锦鲤缓缓游动,它们听见脚步声竟也不怕,仍是自由自在,闲适得很。

    周雪瑶不由失笑,却听到路过的一个老妇说,过了晌午寺庙住持将在槐树下讲解《妙法莲华经》。满池青莲一院香,倒是十分应景,她于是吩咐绿萝去找跟着来的护卫带话回府一趟,只说她要留下来听住持讲经论道,明日一早再回侯府。

    这一下午,周雪瑶如愿以偿,伴着莲花香,落座于树荫下,只是住持讲的是什么,她全然没有听到心里去。不想回侯府去,自然得有个借口,她对病榻上的老侯爷并非没有感情,不过是心存感激,给了她一个新的容身之所,又让周老爷官升几级,面上有光罢了。可是又有人得说什么,一人得道J犬升天之类的诨话,但这也是事实。

    怨只怨相逢不逢时,她只是Ai上了,一个不该Ai的人。或许以前还能用什么“以sE侍人,能得几时好”来安慰自己,现下周雪瑶却清楚地知道,那个藏在心底深处的人到底是谁。

    也许是初见他霸道冷y的眼神,摄住了她的心魂;也许是初夜那晚,尽管是一场激烈的占有索取,情海迷离中却还能感觉到他保留的一丝温柔;也许是他后来的诸多用心,低声相求,相赠玉牌、猫崽儿,在贪sE的老侯爷跟前儿维护她……

    剪水双眸被桩桩件件的往事染上一层愁绪,水光盈满,周雪瑶拿着帕子不着痕迹地擦拭额角、眼下,落得是泪水还是香汗,她已分不清。

    傍晚用过素斋,周雪瑶倚靠在床上翻看佛经,绿萝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愁眉不展,禀道:“夫人,侯府来人了……”

    周雪瑶纳闷,不是说好明日一早再来接她么?

    紧跟着绿萝后头,确实是侯府的小厮,他喘着粗气,捏着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声道:“夫人,侯爷身子不好了,老夫人让您回去主持大局……”

    “怎的了,我出府事侯爷不还好好的?”周雪瑶花容失sE,蓦地站起身来,脚踝处一阵刺痛袭来,手撑着桌子才没让自己摔在地上,咬牙问道。

    小厮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哀声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夫人还是快回去吧,府里乱作一团……”

    周雪瑶心急如火,连忙让他下山备车,绿萝拿好行李,火速扶着她往山下走。本来扭伤的脚踝就不大好,加上事出从急,上了马车,周雪瑶疼得额头冒汗,脱了鞋子罗袜一看,伤处已经青紫,肿胀起来。

    回到侯府时,已是暮sE四合,周雪瑶心急如焚,挑开帘子一看,府门前挂着白绸,门前冷清,甚是萧索,门口立着两个守门人,已经换上了麻布丧服。她身子一软,脚下没挨着软凳,直挺挺地摔坐在地上,一GU钻心的疼从伤着的脚踝处蔓延至周身,最后痛得都有些麻木。

    绿萝何尝见过如此失态的周雪瑶,哭着去扶她,周雪瑶满腹的震惊和疑虑,却觉得心头的压着的一块大石头仿佛教人搬走,不再像以前一般喘气都困难。她拉着绿萝的手慢慢起来,挪步到府门前,张口便问:“世子可回来了?”

    “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过了城门下钥的点儿,怕是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其中一人属实答道。

    周雪瑶点点头,忍着右脚的伤痛进了侯府,往映雪堂走,绿萝抹抹泪问:“夫人,现在可怎么是好?”

    她摇摇头,抬手抹了额头的香汗,沉声道:“先找玉玲问问情况再说……侯爷的Si……”她摇摇头,没再往下说,却见府里的丫鬟小厮忙得脚不沾地,拿着丧事要用的东西东奔西走,确实像那小厮说的,侯府乱了套……

    只是有一事,周雪瑶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按理说,侯爷的病不严重,就是JiNg神头不好,总不能说Si就Si吧?这其中必有隐情,她得回去找玉玲问个明白,那人还没回来,要说主持大局,也该是他的事儿。

    刚一进院子,玉玲迎上来,见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失声问道:“夫人的脚怎的了?”

    “只是扭伤了,去请大夫……还是别去了……”周雪瑶摇摇头,任由两人搀扶着往屋里走,再好的大夫终究是外男,怎么着都是于理不合。

    “夫人等着……”玉玲安置好她,扭头又跑走了,不多时回来,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放着布带和几个瓷瓶。她走上前,笑道:“奴婢略懂些正骨之法,夫人忍着点……”说罢脱了她的绣花鞋和罗袜,指头在脚踝处轻点两下,手掌扳过她细nEnG的脚掌,停顿两下,出其不意地大力一驳。

    周雪瑶疼得一身热汗,咬紧牙关,忍不住喊出声,眼泪模糊中觉得脚踝一阵清凉,方才的痛胀消了分。她低头一瞅,却是玉玲抹了药膏,又细致地缠上布带,将伤处包扎好,最好嘱咐她道定时换药,不可沾水。

    “侯爷是怎么……不好的?”周雪瑶犹豫了半晌,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侯爷并非Si于伤病,那么多半是意外。

    果然,玉玲面露难sE,吞吞吐吐地说了几句,终是劝慰道:“夫人要不先去看看老夫人吧,听闻侯爷离世,老夫人哭晕两回,现在已是起不来身了……”

    玉玲说得在理,周雪瑶点点头,换了身素衣,由绿萝扶着往扶云堂去。毕竟这丧事她没C持过,怎么度过这一关,周雪瑶心里也是直打鼓,她心里没底,还得有老夫人指点。

    到了侯府正院,却见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迎面而来,一身玄sE武袍还带着血气尘土,风尘仆仆,想必是一路疾奔回来,竟连衣服也没换。满头大汗,傅君亭顾不上擦,回身将马鞭扔给冬青,又让管家喊来侯府的管事待命,众人都有了主心骨似的,渐渐地忙得有条不紊。

    他自然是注意到了眼前的周雪瑶,眼眸幽深不见底,冷声开口:“上哪儿去?”他气息不稳,不知是急得还是累得,健硕的x膛剧烈的起伏着,气势凌人,长腿一抬,没两步已经到了nV人跟前儿。

    “去看看老夫人……”周雪瑶没敢再说下去,看着他漆黑的双眸,忧心道:“这丧事……”

    傅君亭打断她,T1aNT1aNg涸起皮的薄唇道:“这你不用C心,有我呢。”

    周雪瑶警惕地看看四周,见府里的下人忙这忙那,根本没人把心思放在他俩身上,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恰好府里一众管事都来了,她知道傅君亭定是有事要吩咐,就没再言语,带着绿萝直接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扶云堂灯火大亮,间或有两声cH0U泣,随即是长久的静寂,周雪瑶知道侯爷一Si,对老夫人的打击可不小,她叹了口气,进了正屋。

    春桃见她进了屋,忙擦擦眼泪,施了一礼,苦笑道:“夫人可来了,老夫人悲痛交加,现下已是起不来了……”

    “可请了大夫来瞧?”周雪瑶走进里屋,只见夏烟和两个没见过的丫头在床榻旁边伺候着。之所以说是丫头而非丫鬟,只因这两人穿戴不像春桃那般简朴,尤其是个子高挑的那个,打扮不俗,模样美是美,就是透着一GU子JiNg明算计。

    周雪瑶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只是下意识地不喜这人,大概跟她二姐有相似之处,给人心b天高,眼高于顶的感觉,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找过大夫了,也是没法子,说这是气急攻心……”春桃应着,转而又问道:“冬月姐姐,老夫人可醒过来?”

    个子高挑的丫头正是冬月,春桃问了好几次了,也不嫌烦,她没好气地撇撇嘴答道:“没有没有,也不知道府里的奴才g什么吃的,老夫人病成这样,还推脱着没法子……”

    春桃的脸上一阵尴尬,偷偷瞄着周雪瑶,她也是皱了皱眉,冷声道:“春桃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冬月脸sE微变,正想发作,一旁的秋水扯扯她的袖子,她这才注意到春桃都对眼前这人毕恭毕敬的,虽是一身素衣,却秀美绝l,眉眼间的风情毕现,身段婀娜,想来这就是侯爷不久前娶的那位夫人了。她咬牙行了一礼,退下了。

    周雪瑶绞了帕子给老夫人擦过手脸,隔一会儿也试着叫醒,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她忙活半天,这是才想起漏了一个特殊的人,她随即问了春桃,老侯爷的Si因。

    屋里静悄悄的,春桃瞅着老夫人没醒,叹了口气,将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原来昨日天气大好,老侯爷JiNg神头也不错,原本是想请周雪瑶过去陪着,后来听说她出府拜佛去了才打消了念头。侯爷虽不乐意,却也没法子,于是派人去找了方姨娘一同用午饭。往常的惯例是吃过午饭,喝了药汤子,侯爷得歇息一会儿,等到午后不太热再出去走走。前天大雨,加上昨日暖yAn晴天,倒没有以往那般酷热,老侯爷心情甚好,随后带着方姨娘去了花园。

    七月初,荷花开得正好,老侯爷拄着拐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就累了。方姨娘劝着说要不回去歇着吧,侯爷却不太愿意走,许是许久不曾出来,这一活动觉得通T舒畅,就是累也不打算立马回去。

    方姨娘的婢子却是个有野心的,她见姨娘兴致缺缺,便讨好地对侯爷提议说玩玩“捉迷藏”。这其中内有乾坤,大户人家玩的游戏岂是小儿科?混迹花场多年的侯爷立马就明白了,这是上赶着要往床上伺候呢,就差T0Ng破一层窗户纸了。吃不上周雪瑶这块nEnGr0U,吃点小虾米开开胃也好,这丫头年轻,尝尝鲜有何不可?

    方姨娘怎会听不出这话外音,虽说心里有些不满,转念一想有小贱蹄子往上赶,分开侯爷对她的注意力,也好专心对付周雪瑶。这下合了她的意,就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毕竟自己的丫鬟,也好控制,往后真要是抬成了姨娘,与周雪瑶分庭抗礼也不错。

    要说这侯府里各安其事最是平常,偏偏有人碍眼挡路,哪怕事实并非如此,你放过了我,我却不肯放过你,于是就有了表面上你恭我敬,背地里T0Ng刀子的暗cHa0汹涌。

    三人各怀鬼胎,丫鬟给侯爷拿帕子蒙上眼,后来他玩得兴起还扔了拐棍。本来天不怎么热,这一走一跳的,身上却也出了不少的汗,玩了一刻钟,方姨娘觉得够劲了,使了个眼sE给丫鬟。

    傅鸿光却早透过帕子模模糊糊瞧见她那张粉里透红的小脸儿,心猿意马起来,猥琐一笑,正yu抓过丫头好好亲热一番。

    丫头一时会意,正想见好就收,扭头刚想迎上去让侯爷抱个满怀,猛一扭头看见突然窜过来的一张脸,吓了一跳,“哇呀”叫着跑开了。

    这一闪一避不要紧,背后可是硕大的一方荷花池子,老侯爷扑了个空,临门一脚步子迈得也大,冲劲儿太猛,只听得“噗通”一声,他跟倒栽葱似的一头栽进了池塘里。池子本来不深,就是池边上并没有护栏,毕竟一开始挖塘造水时谁能想到能有这荒唐事?

    老侯爷呼嚎两声,脸上的帕子着了水又Sh又重,糊在脸上怎么也扒拉不下来。他手脚扑腾,拽着荷叶想爬上来,却越陷越深。大病没愈之人,身上恢复了几成力气,刚刚追走一阵,哪还有留存,闷了几口水,老侯爷在池子里越陷越深。

    方姨娘和丫鬟知道闯了大祸,呼喊着、哭着连忙叫人过来,等到府里年轻力壮的小厮把老侯爷拖上来的时候,他还没Si透,就是给呛晕了过去。府里的大夫过来给他压x吐水,又开了驱寒的方子,老夫人放心不下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谁知道太医一把脉,又翻了翻侯爷的眼皮,长叹一声,让侯府准备后事。本来出了一身热汗,掉进池子里让凉水一激,寒气入T,搁到普通人身上不Si也得落下病根。何况侯爷中风没大好,腿脚不便,挣扎了半天才救上来,相当于扑腾进去了半条命。这前后加起来不过是烧开水沏壶茶的功夫,侯爷就这么丧了命,Si得荒唐又窝囊。

    老太医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世子曾经交代过的事儿说是不说。

    老夫人守在一边,知道侯爷没醒过来,是断气了,大喊一声“我的儿”就晕了过去。春桃夏烟忙不迭地扇风的扇风,掐人中的掐人中,忙作一团,人手不够,还让潇雨轩的秋水冬月过来看顾。

    老太医心一横,把脑袋别在K腰上,见老夫人晕过去又战战兢兢地施了针,灌了半碗参汤才告辞离去,心里揣着的那事儿终是没说出口,也算是对得起世子之前的嘱托了。

    老夫人晕了半个时辰就醒了,却是形容枯槁,整个人Si气沉沉,吩咐春桃带人将那个惹事的丫鬟杖毙,让方姨娘看着执刑,再把她关在柴房里。最后让人去一趟寺庙接周雪瑶回来,准备丧事,同时传信儿去把世子请回来。

    这厢,傅君亭吩咐了几个管事带着人出去采买东西,支银子就去找齐娘子,安排余下的架设灵堂、把之前给老夫人备置的棺材取出来。他之后去了清源堂,如今老侯爷的尸T还在床上摆着,一屋子的丫鬟小厮跪的跪,哭的哭,正忙着给侯爷装殓。

    傅君亭喊了丫鬟牡丹出来,问了事情经过,牡丹不敢隐瞒,都照实说了。末了,世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只瞧见傅君亭的双手握拳,久久没松开。她大着胆子抬头瞅了一眼,却见世子目光Y冷,SiSi地盯着正屋,怒气B0发,吓得她不由后退两步。

    等到收拾妥当,灵堂搭好,装殓好老侯爷入了棺材,已经是月挂中天,过了子时。侯爷新Si,要在侯府停灵三日,傅君亭派人去请宝华寺的方丈大师来做法事,诵经三天三夜,超度亡魂,愿其早日投生。

    靓仔的话:希望大家多多收藏支持?>ω<*?